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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猜想（第1页）

少年被众人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看向老头，发现老头早已趁着羭次部众人围住自己时，溜到洞内大快朵颐去了，全然不顾其他。

这时，供土书发现了少年的“求救”信号，他连忙朝大家吆喝道：“天色渐晚，英雄经历一夜战斗，现在肯定需要休息。大家快放英雄下来，让英雄透透气。”

可众人没人理会供土书的话，仍是男女老少仍在围着燧人严高歌、转圈。

突然，玄兹清脆的声音从林中传来：“好了，大家冷静下吧，我有个不幸的消息要告诉大家。”

玄兹的话语声还是十分有威慑力的，燧人严被众人放下，周围也安静了下来，羭次部众人微微低头，侧耳倾听。少女毕竟是华胥国火云部官统，哪怕是羭次部众人怀着同样的感激之情，他们也不敢造次，更不会举起玄兹热情庆祝。

“我等昨夜突遇强敌，羭次部家园被毁，新任族长羭次彊为保护送火人突围，不幸战死。羭次部送火人也仅存四名，现已踏上前往华胥国的路程。羭次部为天火付出良多，免除现今白雨季其他纳贡，望羭次部重整旗鼓，安然度过白雨季。”

玄兹话音刚落，几名羭次部族的老人就摔倒在地，想必是那些牺牲的送火人的家人。众人们从最初的欢愉气氛，变成了现在沉重无比的气氛。

羭次部族遭受巨猿重创，百废待兴。众人本想着火祭便是新生活的开始，要在大荒世界中蹚出属于人族自己的道路。但一切还未开始，便又结束了。新族长身死，代表着族中最强壮的勇士的“送火人”团体竟然也只剩四人，家园也彻底被毁。神情木然呆站在原地的羭次部众人感觉，仿佛偌大的大荒世界再无他们的栖身之所。

玄兹说罢，仿佛完成任务一般，面无表情地，径自走到漆水旁边，洗刷沾满血液的骨甲与长枪。

燧人严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众人之中，他不知如何开口安慰，或许静默不言，陪他们在沉默中爆发，才是他此时应该做的事情。

突然，少年耳边传来了坚定有力地斧斤砍柴的声音，一声又一声，砍柴的回音似能传遍整个树林，这引得木然的羭次部众人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胖胖的身影不知从哪里找来了斧子，正有节奏地向着一根高大的树木砍去。一时间，木屑横飞，木头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胖子擦了擦汗，不理会众人不解的目光，继续朝着原本的痕迹砍去。而众人就这么呆呆地望着胖子，眼看着他一下又一下地，将这根巨大的树木砍倒。

“轰”地一声，巨树倒地，溅起了一地的灰尘。

夕阳透过尘埃，将胖子的身影衬得格外的宽大。胖子呵呵一笑，在尘土中面向众人，说道：“你们看，砍倒一棵树也没多难，我们只要将这些砍倒的树，一棵棵摞起来，围墙就还在。”说到这里胖子跑向一边，又抱来了一块巨石，扔在倒下的树旁边，继续对大家说道：“你们看，搬一块石头比砍树还要容易，我们把石头围在外面，野兽还是会不敢骚扰我们。所以，大家打起精神来，只要人还在，大家还在一起，我们就一定能将破碎的羭次部，一点点再度拼凑、重建起来！”

胖子话音渐落，尘土也被清风卷走，供土书憨厚的胖胖脸在夕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在燧人严眼里，供土书的表情与众人截然不同，胖子的眼神中的光，还有他的神情恍若与火祭之前他讲话时一模一样，从未改变。

燧人严明白，供土书是打心眼里相信羭次部一定能克服万难，重新站起来，哪怕是一切从零开始，只要人们去做了，就一定能成功。

众人听闻供土书的话，沉默了片刻。有些人抬头望向供土书，恰时夕阳的余晖倾泻在他们眼中，他们看到的不是即将沉寂的太阳，而是日落月升这亘古不变的规则。

是啊，我们火祭时的英气与霸气去哪了？时过境迁，日落月升，大荒世界的一切都在变化之中，日新月异，没有什么东西能永恒，这就是它的规则。我们若想凌驾于大荒之上，就要打破这种规则。家园被毁何惧，痛失族人又何惧？人族，或者是羭次部族的祖先们，从零开始探索着大荒，家园无数次被毁，族人更替不朽，但他们至少教会我们如何才能走至今时。现在，我们不过是沿着他们的足迹再走一遍，继续走在驾驭大荒的路上，为后人留下我们的足迹。

羭次部族众人的感慨，让他们心底的几度熄灭的火苗，再度燃烧起来。无论老少，他们纷纷拿起了工具，他们不会向大荒给予他们的苦难低头，准备昼夜不修的重建自己的家园。

“啧啧啧，这小胖子这么会给人打鸡血。若是带到符禺部族，那岂不是老头老太都敢在大半夜慢山跑了？”

少年听闻老头说话一惊。-他一转头发现，不知何时，老头已然吃饱喝足从山洞里出来。此时，他正一边剔着牙，一边看向供土书，漫不经心地说道。

燧人严翻了个白眼，心道：符禺部族这么怕黑，也没挡住你这老头大半夜满山跑着打猎。不过，少年懒得与老人白扯这些无用之事，他望向河边洗枪的玄兹。

少女似乎洗完了枪，招呼着慷慨激昂的供土书，走到河边偷偷交谈着什么。

燧人严这才想起，自己光顾着战斗与救人，竟然忘记了竹箭、巨猿一事未了。依少年的心思，他串联起了白雨季、羭次部、新族长、华胥国、巨猿等线索，再结合供土书的故事。燧人严以为：羭次彊联合即将取火种的华胥国玄兹，掳走小嚣，激怒老嚣，从而让巨猿大闹祭典。如此一来，老族长地位不保，再借此刺杀老族长，以夺新族长之位。其结果是，羭次彊坐上新族长之位，华胥国那边收获了一个更受控制的部族。双方各取索取。

燧人严再结合自己与老庖头被符禺部族赶走的经历，他以为：羭次彊为让自己新族长的位置做得更稳，不惜再度联合玄兹，引来长明国异人族。借刀杀人，屠杀部族老弱，以保部族安然渡过白雨季。

不过燧人严现在看来，自己的分析似是有误。如今莹现身，新族长自然不会顶着灭族的风险，如此行为。加之，羭次彊身死一切行为更是说不通了。燧人严又想到：若真是羭次彊与玄兹用竹箭杀死了巨猿，他们为何在老庖头替自己揽功时毫无反应，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样子。看来这一切的背后另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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