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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马休仍在迟疑,巨鹰又转了一圈,然后发出嘹亮的叫声。
很熟悉的声音,真的很熟悉,就像…他有些不敢肯定,就像是他梦中的那只鹰,总带着他穿行林间的那只鹰。这个念头一出现,他就觉得这个鹰巢也很熟悉,下方的风景,和梦中的也是一模一样。
可是梦中的鹰,能有这么大吗。在梦中飞行,穿行在林间时,只觉得是个小不点,也就能抓抓小兔子之类的猎物。那不只是个梦吗?
他一脸疑惑地看向眼前的巨鹰,比两个他都高,背部以灰黑色为主,羽毛油亮,喙和爪子呈金黄色,眼神锐利,自带威风。
“是你吗,总在梦中带着我飞行?”马休问出了自己都觉得有些白痴的问题。他都是在晚上睡觉,可是梦境中的时间大多数都是白天。如果真的是眼前这只巨鹰,怎么可能一个是白天,一个是晚上。况且,在梦中,他连人类身体都没有,就算是这只鹰,它是怎么认出自己的。通晓语言为什么不能理解动物的声音,他感到异常苦恼。
啾啾,巨鹰像小鸡子一样轻声叫叫,然后点点头,仿佛在确认马休说的就是它。
难道这是巧合吗,马休有点难以接受,再次问道,“真的是你?你能听懂我说的话?”
巨鹰再次点头,然后又低着头,在马休身上蹭蹭。
“可……”说到嘴边,又不知道如何说,只能咽了下去,无奈地笑笑。仔细想想,巨鹰把他从废墟中救出,又不把他当作食物,定然不会是无缘无故。
他试着摸摸巨鹰的羽毛,轻柔舒适,比天鹅绒大衣的触感还强百倍。
峭壁上,并不是只有这一个鹰巢。数只巨鹰在天空盘旋,有时候会从马休身边掠过,仔细打量这陌生的生物。
“前两天晚上,也是你们在天空保护我吗?”昏迷苏醒后的马休,当时只觉得是自己运气好。
巨鹰看着他,又一次点点头,眯了眯眼睛,好像是在笑一般。然后,它又将2颗鸟蛋,拨向马休,用喙轻轻点他的背包。
谁曾想,马休脑子一抽,说了句,“是要送给我吃的吗?”
梆梆梆,巨鹰在马休的头盔上啄了三下。
马休给了自己一嘴巴,及时求饶,“我错了,我错了,不吃不吃。”
巨鹰好像哼哼两声,将头指向东面,在马休也转向东面后,又啾啾两声。
“是…要我把它们带到森林之外吗?”马休手指东方,“带到我的领地,可以吗?”
巨鹰点点头,又将2颗蛋更靠近马休一些。
马休卸下背包,在鹰巢中捡起一些甘草,编织成容器的形状,手哆哆嗦嗦地伸向鹰蛋,“那我真的拿了哦。”巨鹰没有动作或鸣叫,注视着蛋,有些出神。马休缓缓拿起2颗蛋时,巨鹰突然将头靠了过来,在蛋上轻轻蹭蹭,然后便将头转向剩余的3颗蛋。只是一个动作,吓坏了马休,以为它反悔了。
就在蛋要放进背包时,巨鹰又转过头了,依依不舍地盯着。
“要不,还是留在这里吧。出去又有什么好的呢?”马休将蛋拿出来,要放回鸟巢。
巨鹰摇摇头,扑腾着翅膀看向天空。
恩?这是什么意思,要上天?马休无法理解巨鹰的意思,茫然地看向它。
巨鹰扇动着翅膀,飞离了巢穴,一会儿向东飞,一会儿向西飞,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飞了个遍,发出一声声忧伤不满的叫声。
马休看着天空,思考着巨鹰的用意。飞来飞去,瞬息在东,瞬息在西,有什么可不满的呢?他从领地到现在这个地方,花了一个多月了,还没找到目的地。如果能有巨鹰的速度,他早都乐死了。他又低头看看山下,精灵的城镇废墟,看起来也只有拳头大小,站得高,观感都完全不一样。
身在其中时,只觉得就像迷宫一般;身在高空,又觉得不过如此……
观感……那鹰的视角,肯定是和人类的不一样。人类觉得大的,它不一定觉得大……还和天空有关,天空,天……
有了,马休突然间醒悟过来,是森林的屏障——空白区,限制了巨鹰的空间。鹰是属于天空的,因为天空广袤无垠,无拘无束。有限的天空,相当于限制了巨鹰的生命。
它想要它的孩子出去,去更广阔的天地,去真正自由的天空,去有鹰该有的生活。
“我明白了,我会带它们出去的。”马休向着天空上飞翔的巨鹰大声喊道。
巨鹰很快飞回来了,但不止它一只,它的同类们也盘旋在巢穴边,观察着他们之间的动作。一时间,各种鹰啼混乱在一起,它们好像在吵着什么。
突然之间,马休所在鹰巢的这只巨鹰,一声长唳,其余巨鹰很有默契地返回自己的鹰巢。这么有领袖风范,顿时让马休心生佩服。只是很快,他就会知道是他自己想多了。
在马休将2颗蛋装入背包后,巨鹰又拨了两颗过来。他愣住了,“可这是你的孩子呀,都让我带走?这样好吗?”巨鹰仿佛下定了决心,蹲在最后一颗蛋上,闭起眼睛。
见此,马休只好又拿些干草,在背包内做好铺垫,让这两颗蛋也能平稳放好。“都放好了,最后一颗不会也让我带走吧?”他极度不自信地问道。
巨鹰没有理会他,也没有睁眼,鸣叫了一声。然后,另一只巨鹰飞在了它的巢穴上空,点点背包,马休明白过来,是要他背在身上。接着,巨鹰抓住他,飞到了另一个巢穴,将两颗蛋送给他。再然后,又换了一个鹰巢,再拿蛋……这一过程不断重复,每个鹰巢至少拿了一颗蛋。
最终,背包里一共装了17颗鹰蛋和大量的干草。最后那只巨鹰将他送回最初始的鹰巢内。
一番折腾后,天色渐渐变暗,太阳已经悄悄落下山头,将漫天云彩映照得通红。这是马休经历过最跌宕起伏的一天,面临了不可挽回的生死危机,见识了惊天动地的灭世雷霆,“重逢”梦中的巨鹰伙伴,收获了别人的一大堆孩子。看着火红的晚霞,他感慨万千,人生正是因为各种意外而精彩。
下一瞬,他再次被巨鹰抓了起来,向着落日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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