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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节（第1页）

&esp;&esp;二人腻歪之时，递了名刺的王承在府里等得心焦如焚。

&esp;&esp;待宫里终于传来接见的消息，王承高冠具服而往，却万万没想到，接见他之人竟是年纪轻轻的傅则安。

&esp;&esp;“阁下见我，似乎有些意外？”

&esp;&esp;宫城外围的一间小小馆阁，傅则安比手请人入座，自己先行坐于对席。

&esp;&esp;竖子如此失礼，不禁令王承面色阴沉。可如今他看清局势，有求于人，不得不捏着鼻子挤笑寒暄，“想是大司马或女君……繁忙无暇？”

&esp;&esp;“主君忙不忙，某区区小臣如何得知。”傅则安淡淡将试探拨了回去，“王府君不是要谈事吗，与小臣商谈足矣。”

&esp;&esp;王承忍住怒意，拂袍落座，道：“明人不说暗话，现今南北未定，洛阳人心未附，是宜静不宜动。今日王某腆颜而来，只为请二位主君高抬贵手，给世家一条生路。”

&esp;&esp;“我君从未想过对世家赶尽杀绝。”

&esp;&esp;傅则安不急不徐地回应，“府君既是爽快之人，小臣亦不妨直言相告。我主的意思，不过四字——还利于民。

&esp;&esp;“世家门阀营私百年，占国土为自家园林，荫门客为自家差役，自今而后，便无这样的规矩了。收土地是其一，废除给客制度，是其二，至于世家子弟世代荫官，成人便可定品入仕的旧例，于寒门学子而言更不公平。不过，府君勿忧，吾主仁圣，不会刻意针对世家设卡，高门子弟想入仕也不难，察举征辟，一样可以选出真才实能者。”

&esp;&esp;“那便是要废九品，废世袭了。”王承冷声道，不由蜷紧掌心。

&esp;&esp;收回土地庄园，是断世家财孥来源，遣散门客私兵，是使世家聚不成势，再断了世家子

&esp;&esp;入仕的捷径，便相当于将士与庶、贵与贱的区分一笔抹煞。

&esp;&esp;对方说得再好听，桩桩件件，无不是在收回世家的特权。

&esp;&esp;如此一来，几十上百年后、甚至不用等到百年，世家与平民还有何区别？！

&esp;&esp;“若我——”

&esp;&esp;“蛙在井中不知天，太原王氏，也不必过于托大了。”傅则安不等他说完便打断，语气和善，“府君该听过一句话，君如器，人犹水，方圆在于器，不在于水。府君不愿，自有愿意配合的门阀，到大势所趋之时，府君回想今日，只怕悔不当初。正如今日府君回想洛水宴那日，也未尝不在后悔当时没有赴宴吧。”

&esp;&esp;“郎君好一张利口。”王承顺风顺水过了半生，是个难以受人屈折的傲脾气，闻言心血翻腾，怒极反笑，“傅郎君，我亦听说过你。你原也出身名门世家，便该为世家争利才是，何以掉头相煎？”

&esp;&esp;傅则安淡淡垂下眼皮，“浑噩半生，旧梦浮云。而今大梦已醒，自然悔悟从新。”

&esp;&esp;王承讥笑一声，上下打量他那头白发，没忍住直言道：“从新？听闻令尊好色误战，死后冒功，你嫡亲祖母的人头就是洛阳宫中人高悬于朱雀桥头上的，你的亲叔叔，现下大抵还在岭南种荔枝吧，傅郎君家破人亡了，还能坦然侍奉新主，都说自古英雄出少年，王某当真佩服。郎君那响亮的绰号叫什么来着？江左开盛世太平之新风

&esp;&esp;严兰生随着征并州的部队回到洛阳这日，已是五月中旬。

&esp;&esp;洛阳的天街笔直而宽广，平整的青石被阳光照得滚烫，自脚下一往无前地延伸开去。严兰生目光所及，寺刹佛院的高塔，纵横交错的街衢，皆有一种迥于江南水乡的古朴雄浑。

&esp;&esp;他眼望这座都城，轻道：“帝京翼翼，四方之极。这便是洛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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