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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第1页）

那边的人群也在看着他们，他们有人怀疑，有人愤怒，有人担忧，有人懊恼，有人伤心，交头接耳之间，不少人家的大门连二接上地关上了。

先前就在屋檐下的少年不肯回去，倔强地看着远处那个高大的身影。他明年即可入伍，他做梦都想成为陈青那样的人，想和他的儿子们一样，纵马驰骋，为国杀敌。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魏氏紧握住陈青的手，叹息了一声：&ldo;郎君莫生气。&rdo;

陈青收回目光，摇摇头，一跃上了马，喝道：&ldo;走‐‐。&rdo;

车队慢慢地驶出街巷，这里是他兄妹二人长大的地方，这些人曾经夹道欢迎过他和他的儿子们，曾经挤满来看远处元初太初的小娘子们，也曾齐心维护过他的妻子。他又怎么会生他们的气。

&ldo;为什么？‐‐为什么！&rdo;少年终于忍不住，冲着马上的陈青大喊，声音颤抖得厉害，不是害怕，不是憎恨，是无比的愤慨和委屈，是不愿相信所有人认定的事。

陈青收了收缰绳，侧目看向这个少年，他记得这个孩子，费老八那夜，这少年使出了浑身的力气。

看到陈青勒马停住，取下了腰侧所佩的短剑，街坊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少年的爹爹从门后冲了出来，挡在他前头，却说不出话。少年一把将父亲推开：&ldo;你要杀我吗？我就想问为什么！有没有？死也要问！&rdo;

陈青将短剑掷到他怀里：&ldo;送你。&rdo;

少年一呆，握住那剑，一低头，剑鞘上两个字&ldo;汉臣&rdo;触目惊心。他握紧剑鞘，似乎心中被照亮了一角，眼泪似乎就要跳出眼眶，他翕了翕双唇，猛地跑到马边上，仰起脸看着陈青，青涩的脸庞上发着光。

陈青凝视着他：&ldo;我陈家人，只杀外敌。&rdo;

车队蹄声不断，渐渐远去。少年忽地原地翻了几个筋斗，欣喜若狂地喊着：&ldo;我知道，我就知道！没有‐‐！没有‐‐！&rdo;

他拔剑出鞘，朝着空中狠狠刺去，又扭头看向街巷里的邻里，大喊道：&ldo;我就说那是西夏人的诡计！陈家是好人‐‐陈青是英雄‐‐英雄‐‐英雄！&rdo;

他的喊声在巷子里传来回声，又有不少人家砰地关上了门。

&ldo;幼安‐‐，快回家，别发疯了，快回家。&rdo;少年的父亲大声呼喝道。

※

北婆台寺虽然名字里有个北，其实在开封城最东南，陈州门外。因开封府名寺大庙太多，北有开宝寺，城中相国寺，西有大佛寺，此地离繁台的禹王大庙又近，所以一直香火不盛，清净得很。

赵栩和九娘跟着阮玉郎高似进了寺庙后头的禅院，连僧人都没遇到几个。赵元永抿着唇，强忍着要问他们的念头，不时看看他们。

院子里几颗大树，被雨洗得翠绿，地上铺的却不是寻常的青砖或青石，而是细碎雪白的小石头，格外敞亮。沿着廊下种着的几处花丛，早已不见叶底花，院子里一个大水缸中的睡莲倒依旧盛放。倒有禅庭一雨后，莲界万花中的意味，只是不知方便理，何路才能出樊笼。

九娘看见两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坐在廊下低着头说话。听到声音，一个转头看了过来，却是风华依旧醉人的阮姨奶奶阮眉娘。她不认得赵栩和高似，见到九娘，一怔后笑了起来：&ldo;嫂嫂，我孙女儿阿妧来看我们了。&rdo;说完就盯着赵栩上下打量。

阮婆婆却微微抬起头侧耳细听：&ldo;玉郎回来了？&rdo;

阮玉郎笑道：&ldo;是，还带了几个旧相识，您可还记得六郎？&rdo;他看了赵元永一眼，眨眨眼：&ldo;大郎上回受了许多罪，这次记得都还给他。&rdo;

赵元永咬了咬唇，看了九娘一眼，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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