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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三章 老鸹（第1页）

谷雨领命退下，芒种舀好几勺春笋炖豆腐，放在谢知意面前的碗里，“娘娘，您尝尝这春笋，脆嫩得很，吸足了高汤的鲜味儿，咬下去满口都是春日的清润，一点都不涩口，御膳房今儿个挑的笋尖嫩得能掐出水来呢。”

谢知意夹起一箸笋片送入口中，慢嚼片刻，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笑意，“确实鲜嫩。御膳房这季的笋选得好，去了老根只留嫩尖，炖得又透，既保了脆感，又浸足了鲜，连带着豆腐都沾了笋的清甘，爽口不腻。”

用罢晚膳，谢知意放下银箸，拿起帕子擦了擦唇角：“今日的菜合胃口，记得打赏。”

“奴婢记下了。”芒种连忙应下，去门口，唤小宫女进来，撤去碗筷。

这时杨氏抱着小莫离从内室出来，小家伙怀里还抱着那只兔布偶，见了谢知意，立刻伸着胳膊要抱。

谢知意笑着起身接住，指尖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乖崽吃饱了？要不要跟母妃去院子里走走？”

小莫离似是听懂了，小脑袋点了点，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襟，嘴里“啊啊”应着。

寒露连忙取来一件绣着暗纹的薄披风，给谢知意系在肩上：“娘娘，傍晚风凉，您披着些，别冻着。”

晚风轻拂，带着庭院里新栽蔷薇的清甜气息，混着泥土的湿润凉意，掠过谢知意的鬓角。

宫灯下的流苏，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小莫离兴奋地伸出小手，朝着那晃动的穗子抓去，小胳膊挥舞得欢快，指尖几次擦过流苏的丝线，却没能稳稳攥住，急得他小嘴微撅，“咿呀”声愈发响亮，圆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随风摆动的穗子，像是在跟它较劲。

谢知意见他这般执着，低笑出声，抬手轻轻托住他的小胳膊，帮他够到一缕流苏。

小家伙立刻紧紧攥住，软乎乎的手指捻着丝线晃了晃，脸上漾开满足的笑意。

谢知意看着他攥着流苏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指尖轻轻挠了挠他软乎乎的小下巴：“呀，攥着个穗子就乐成这样啦！真是个小可爱。”

母子俩在廊下缓步而行，感受着春日晚间的清润与静谧。

散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小莫离眼皮渐渐沉了，先是打了个小小的呵欠，鼻尖微微皱起，紧接着又接连打了两个，小脑袋不由自主地往谢知意颈窝蹭了蹭。

谢知意低头看他困得迷糊的模样，眼底满是柔色，轻声道：“困啦？那咱们回屋睡觉。”

说着，她拉开披风，将小家伙裹进披风里。

回到殿中，她将小莫离交到杨氏的手中，轻声吩咐：“给他洗把脸，再哄他睡。”

“娘娘放心，奴婢会陪着小殿下的。”杨氏小心翼翼接过小莫离，抱着他往偏房去。

谢知意则进了寝殿，吩咐寒露、霜降伺候她洗漱。

随后换上舒适的寝衣，躺在铺着软褥的床榻上，闭上眼睛，身心放松下来，很快便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晨光刚漫过宫墙青砖，慎刑司衙署的门便被推开。

王泰和进去看到田副尉在翻看卷宗，眼中精光闪过，“田副尉倒是勤勉，这是连夜便将永福宫相关人等的供词整理出来了？”

田副尉起身拱手道：“大人言重了，为陛下尽忠效力本是分内之责，如今大人牵头查案，属下自当全力协助，尽早把供词梳理清楚，也好让大人能更快抓住案件的关键，不耽误查案的进程。”

王泰和勾唇一笑，道：“田副尉有心了，永福宫这案子，表面瞧着是假孕与毒鸟两桩事，内里怕是牵连着不少隐情。你连夜翻看下来，可曾发现哪份供词里，有看似寻常、却经不起细琢磨的地方？毕竟咱们查案，最忌被表面的‘周全’糊弄，得从这些字里行间，找出藏着的破绽才是。”

“王大人所言极是，属下翻看这供词，觉那老鸹掉在沈贵人面前的情形透着诡异。”田副尉沉声道。

“哦，有何诡异之处？”王泰和拿过卷宗，随手翻着。

“老鸹是死物，无自行坠落之理，定是有人自高处抛投而来！然陪沈贵人游赏之宫人的供词里，说周遭皆是开阔花径，并无遮蔽，而大人也带人看过了，那四周并无藏身之处，这抛老鸹之人既能避开众人视线，精准将死鸟掷于沈贵人面前，又能在事后悄无声息脱身，难不成他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田副尉问道。

王泰和微微颔首，“你的意思，这老鸹并非天降，而是有人借宫人围侍之蔽，以迅疾手法自侧下递至其脚边，再乘贵人惊惶失态之瞬，伪作凭空坠落之貌？”

田副尉笑着附和道：“大人所言正中要害！正是属下心中所想。老鸹虽体长半尺，但宫人的袍服本就宽大，要藏在比甲夹层或是长袍下摆里并非难事。只需提前用粗麻布裹紧压实，遮住羽毛与气味，再借着围侍沈贵人的机会贴近身侧，趁她赏景分心时，伸手从袍下取出掷于脚前，紧接着将麻布包塞进腰间暗袋，借着众人惊惶叫嚷的乱局退开，谁能留意这转瞬的动作？”

说着，他在卷宗上一条供词上，划了一下，“大人，您看这份供词，这个宫女提过，当时似乎感到有人在身后推了她一把。属下觉得这一推绝非无意，定是那藏鸟之人掷出老鸹后，借推搡掩饰收手的动作，同时顺势脱身。如今只需排查事发时围在沈贵人三尺内的宫人杂役，逐一查验他们当日所穿衣物，看是否有羽毛碎屑、污渍或是被鸟爪抓破的暗痕，再追查近日永福宫是否有丢弃过包裹死鸟的布帛，只要找到这些痕迹，便能锁定此人！”

王泰和指尖重重敲在卷宗上，目光锐利如炬：“说得在理！线索既明，当速战速决，莫让幕后之人有销毁证据的时机。”

田副尉躬身拱手，“大人英明！属下觉得得分两路行事。一路去景莲苑提调相关宫人杂役，逐一审验衣物、隔离讯问；另一路即刻封锁弃物场与沟渠，翻查粗麻布物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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