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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尊,或者说是海神饶有兴趣的看着满脸怒火的鲛姬,它似乎在好奇着什么,又在诧异着什么。
很显然,原本的鲛姬,对于这位水尊海神,没有半点的意义和压力,但是现在,鲛姬身上所出现的那个技能能力,对于它来...
风在断崖上打着旋,卷起几片枯叶,撞在那座无名雕像的基座上,又无力地滑落。石碑上的字迹还很新,刻痕深处积了薄尘,却未被雨水冲刷模糊??仿佛天地也知这名字不该轻易抹去。
【此处曾有人走过,名为苏平。】
没有生平,没有功过,甚至连一句悼词都吝于给予。可这三个字,已胜过万卷史书。
而在虚空裂隙的另一端,时间本身正缓缓合拢伤口。艾瑟兰的残影如沙漏中最后一粒光点,沉入永恒静默。大时之书闭合,书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随即隐没于星海深处,再不见踪迹。
记忆剥离的过程并不痛苦??至少对“他”而言不是。
真正痛的是那些被剥离的记忆本身,在脱离识海的刹那,化作千万道流光四散奔逃,有的坠入远古战场,附着在一柄锈剑之上;有的缠绕在某只幼兽的瞳孔里,让它出生便懂得流泪;有的则悄然渗入一本无人问津的小说章节,让读者读到某段文字时心头一颤,仿佛遗忘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人。
而作为承载这一切的容器,苏平的感觉却是奇异的空旷。像是一间住了几十年的老屋,突然被人搬走了所有家具,连墙皮都被刮净。他站在自己的躯壳内,望着这片荒芜,竟不知该悲还是该笑。
他记得自己曾答应过徐蕊,要看完她写的新书。
他也记得伊卡洛斯总爱把飞行灵兽骑得像个醉汉,在空中翻着跟头喊:“你看我像不像传说中的风神?”
他还记得厄尔斯琳那只小狐狸,每次吃完肉干都会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掌心,然后叼走他腰间的铃铛藏进树洞。
可现在……这些事是谁告诉他的?
是他亲身经历的吗?
为什么他心里明明一片空白,胸口却像是压着一块千年寒铁?
他想抬手摸一摸脸,却发现身体已不再受控。他的四肢正一寸寸化为透明,如同晨雾遇阳,无声蒸发。这不是死亡,也不是重生,而是存在本身的退场仪式??一个本不该存在于时间之外的存在,终于被规则温柔而坚决地请出舞台。
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他听见一个声音,极远又极近,像是从书中传来,又像是从梦里溢出:
“你错了。”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笑意:“我们从未让你成为英雄。我们只是……等你回来。”
然后,一切归零。
***
三年后,南境边陲,青溪镇。
清晨的集市刚刚开张,油条在锅中噼啪作响,豆腐脑冒着热气,卖花的小姑娘挎着竹篮穿梭人群,口中哼着不成调的童谣。
街角馄饨摊前坐着个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衣,眉眼清秀却不带半分锋芒。他低头搅动碗里的面条,忽然停下动作,怔怔望着汤面升腾的热气。
“怎么了?”老板娘端来一碟腌萝卜,顺手多舀了一勺辣油,“不吃凉了。”
少年摇头:“没事,就是……好像在哪见过这一幕。”
老板娘笑了:“都说我们家的辣油香,勾魂呢。”
少年没说话,只是轻轻吹了口气,看着热气扭曲成一道模糊的人影,转瞬即逝。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身后不远处,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悄悄跃上屋顶,金瞳微眯,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才轻巧地转身离去。
当晚,镇外山林深处,一座简陋木屋亮起灯火。
屋内陈设简单,唯有一张书桌堆满手稿与旧书。墙上挂着一幅画:一名青年立于星空之下,脚下是崩塌的城市,手中握着一团幽蓝火焰。画旁题字:
【致那个不肯回头的人。】
徐蕊坐在灯下,指尖抚过桌上摊开的手稿,标题赫然是??《谁教你这么御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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