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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第1页）

她越发气虚似的，万般难言，而我细细揣度，倒明白了她的心意。

&ldo;最需要歉意的人不是我，是潭哥哥。你如今能活着，都是仰赖他对你的情分，否则你怎能先后有了两个孩子?没有孩子，你我今日也就无法见面了。你所有的话我都会替你转达，至于他原不原谅你，我并做不了主。&rdo;

&ldo;好，好……&rdo;她再次哽咽，浑身颤抖着竟自向我下了跪，&ldo;俨儿与我的母子缘分尽了，腹中的孩子也很快就会离我而去，王府必会迎来新人，做这两个孩子的母亲。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我这个生母，可我……我想求你，能去时时看望他们，与我偶尔传递消息，我就知足了!就算看在公然的面子上，好不好?&rdo;

她是哀哀欲绝，肝肠寸断，说得实在可怜，我不得不心软，可又太恨，&ldo;你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若你做那些事前能想想自己的亲人，何至如此?!你在公然心目中一直是个完美的姐姐，他是那样爱你，那样崇拜你，可你真的伤他太深了!我若是他，只怕此生都不愿再提起你!&rdo;

她呜呜咽咽，捂脸痛哭，悔到了极致，却也无力到了极致，而我恨她再多，也只是徒然伤心，无济于事。

与她道完这些是是非非，天光也透亮了，我便告辞要走，她却又轻唤了我一声。她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玉羊。

&ldo;你放心。&rdo;我揣度她的意思，大概是怕我前言都在敷衍，亦瞧着她委实可怜，心中体恤，&ldo;怀着身孕，还该善自珍重。&rdo;

&ldo;我知道，他也来了，就站在门外。&rdo;她却不是我以为的意思，语气低缓，大有悲凉之态，&ldo;他应该都听见了。&rdo;

我顿了顿，不太理解这话，只道：&ldo;他此来只为护我路上周全，并非有意要听你我之间的谈话。&rdo;

她忽然笑了，眼中晶亮，&ldo;无关他有意与否，是我欠他的，他该知道。想来啊，我对他只是一时喜欢，却从来没有爱过他。&rdo;

她说的是假话，太假了，根本不用费心分辨，但也正因太假，却又显得那般真实。金钱易散，痴心难抛，这一点，我和她是一样的。

&ldo;保重。&rdo;

言已尽意，只留她独自斟酌罢了。

第89章愿我如星君如月（二）

出寺下山，朝阳初升，残余林间的夜雾浊气被一扫而光，万物在曙光的映照下显出勃勃生机，我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早晨了。

晁衡一路沉默，只像来时那样一手牵马，一手牵我，专心行路。本也寻常，可思及楚云深最后那句话，不免想问问他。

&ldo;你是不是都听见了，怎么倒不说话?&rdo;

他转脸一笑，脚下仍是不停，却道：&ldo;你想听我说什么?&rdo;

&ldo;怎么是我想听什么，你自己就没有想说的?&rdo;我心中稀奇，想了想索性直接些，道：&ldo;她说她没有爱过你，我不信，你信吗?&rdo;

他这下倒歇了脚步，放下缰绳却又扶住了我的两肩，&ldo;子非鱼，我非她，如何猜度都不过是自扰。&rdo;这话虽在理，可难免有些偏离正题，刻意回避似的。

我不肯就此作罢，脾气也似被勾起来了，便推开他的手道：&ldo;她因爱你才一步步走到如今田地，若你当初选择的是她，便不会了。她说这话是悔，亦是想彻底了断，可却适得其反。&rdo;

他听罢摇头一叹，万般无奈似的，&ldo;那又如何呢?是非自在人心，情意谁属也只在人心罢了。玉羊，别闹，旁人的事我不管，但我们成婚已逾一载，你还不知道我的心吗?&rdo;

我其实也没有闹，不过性子着急了些，被他这样一说才暗暗生愧，低头道：&ldo;我，有些乱了。&rdo;

&ldo;是累了吧?&rdo;他自然不会真的怪我，又笑出来，屈指在我额上轻轻一敲，拥我入怀，&ldo;那些事都过去了，日后必会诸事顺遂。&rdo;

是啊，尘埃落定，我竟不用去计较的，还是他看得通透些。

……

既受了楚云深之托，我次日便去了庆王府一趟，只是潭哥哥虽在，却称病不见。我也能理解，此番事体对他打击不小，应是尚未缓过劲来，倒不好勉强，而又恐他太过沉沦，忧愁难纾，终究选择留书一封，尽述详情。

信中交代凡有三事，一来就是此案中隐藏的祸首武氏;二则便是楚云深的歉意;第三，也是最关紧的一件，便是提醒王府赶紧更换李俨的乳母，倒不要让这心术不正的人自以为侥幸。

如此，也算了了最后一桩大事，安了心，轻松返家。

&ldo;夫人!太好了，太好了!方才赵助教遣庶仆传话过来，说钟先生谋职之事终于有着落了!&rdo;

才叫家奴将马儿牵到后院去，人还在门槛外，便见霜黎脚步如飞地向我奔来。事情倒是一件喜事，但不论这内容，单看霜黎眉飞色舞的神情，还以为是她自己有什么大喜了呢!

我因笑道：&ldo;瞧你，给双翅膀就要飞起来似的!究竟又与你无关。&rdo;

她这才收敛喜色挪步到我身侧，只是嘴角笑容怎么也掩不住。稍待回了内院，更衣坐定才又听她说起细详。原来，钟灏已跟着老师的庶仆去了吏部，只是还不知定了个什么官品。

&ldo;先生在我们府上住了有大半年，如今再也不用自愧寄居了!&rdo;她一面给我端了茶来，一面又自顾自地说道起来，那喜悦态度较方才更甚，&ldo;我想着，若能与校书同在一处，互相有个照应就更好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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