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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0章（第2页）

&esp;&esp;康宁急忙对内侍和护卫大声道：“陛下摆驾建初寺。”

&esp;&esp;话音未落，朱棣就道：“微服罢。”

&esp;&esp;去见老朋友，没必要大张旗鼓，多年好友，你摆驾过去给谁看呢，姚广孝么，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esp;&esp;张定边？

&esp;&esp;更没必要，这老和尚如今早已不是当年的元末第一猛将了。

&esp;&esp;建初寺。

&esp;&esp;朱棣走入院子，就看见老和尚张定边坐在树下，默默的喝茶，一手拈动着佛珠，甚是宁静，诧然问道：“你和少师这些年在一起，就没一点情分么？”

&esp;&esp;这个时候，铁石心肠也该有点悲戚罢。

&esp;&esp;张定边抬头看了一眼朱棣，起身，按照佛家礼仪行礼，答道：“从那里来，去那里去，人生一世，皮囊一生，恰是解脱，恰是幸事，和悲之有。”

&esp;&esp;朱棣：“……”

&esp;&esp;算了，也不去计较，毕竟张定边现在算是真正的佛家，但又没达到姚广孝的高度，在姚广孝眼中，所谓的四大皆空，其实恰恰是四大皆不空。

&esp;&esp;当你在意四大皆空，那便是一个不空。

&esp;&esp;追求的反而是不需要追求的。

&esp;&esp;朱棣一直对这个道理有点迷糊，觉得有点绕口，不过又觉得有那么一点点道理，越过张定边走向姚广孝的禅房。

&esp;&esp;张定边在后面道：“陛下，姚少师说过，人总有一死，不过是回归天地而已。”

&esp;&esp;朱棣愣了下。

&esp;&esp;回首看着张定边。

&esp;&esp;张定边低宣一声佛号，低头。

&esp;&esp;朱棣沉默了一阵，感触良多，“可朕不修佛，朕有七情六欲，朕只知道，朕的好朋友即将驾鹤西去，朕很伤心，朕更伤感，因为也许要不了几年，朕要要去追随先皇了。”

&esp;&esp;张定边叹了口气，不语。

&esp;&esp;无话可说。

&esp;&esp;因为你面对的是大明天子，你所谓的佛理，在天子皇权面前都不值一提，张定边叹气，是他发现在朱棣的身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老气。

&esp;&esp;这个马背皇帝，也终于倦怠了么？

&esp;&esp;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大明的永乐陛下生出这样的感触？

&esp;&esp;吱呀~

&esp;&esp;像猫爪一样挠在心上的木门摩擦声响起，惊醒了床上那个垂垂老朽的老和尚，曾经的恶虎形象已经涤荡无存，反而有了一些慈祥。

&esp;&esp;姚广孝挣扎着要起身，被朱棣按了回去，“躺下吧，你我之间，何须多礼。”

&esp;&esp;姚广孝便躺下。

&esp;&esp;房间里一时间有些安静，只有姚广孝沉重而浑浊的喘息声，檀香缭绕间，朱棣依然感受到了一股枯朽的味道。

&esp;&esp;许久，朱棣才道：“我们都老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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