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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第1页）

皇后呈上布帛，刘贤易从头到尾细细读了一遍：&ldo;这笔迹倒是颇为相像。&rdo;

南越丞相的篆体笔锋奇特，歪扭不正，又带点南越特有的风格。刘贤易在两国往来的公文中见过他的字，并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ldo;寻无影，你可有辩解之言?&rdo;刘贤易沉声问道。

寻梦恭声答道：&ldo;臣并不知此书信来源。&rdo;

皇后咄咄相逼：&ldo;一句不知便想洗清罪责了?&rdo;

&ldo;陛下，臣知晓这封信的由来。&rdo;江玄之清润的嗓音回荡在殿中，&ldo;这封信并非是南越丞相亲笔，而是有人仿南越丞相笔迹所写，为的便是捏造寻无影南越细作的身份，从而坐实她的弑君之罪。&rdo;

不等刘贤易开口，皇后抢先道：&ldo;口说无凭，你有何证据?&rdo;

江玄之眼角轻扬，眸中隐有水波流动，轻飘飘与皇后打了个对眼，从容道：&ldo;陛下，有人买通了寻无影同居室人，让他偷偷将此信藏在寻无影衣柜中。所幸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左仆射抓住了藏信之人。请陛下宣他入殿。&rdo;

同居室人?寻梦暗自猜测，吴域、孙平和秦忠三人，到底是谁被收买了?当那人走进殿中，寻梦难掩震惊之色，素来正直的孙平竟然被人收买了?

孙平跪拜在地，低声禀道：&ldo;陛下，有人以百金相诱，命臣将此信藏在寻无影衣柜中。臣一时贪心，受其蛊惑，便做了陷害寻无影的帮凶。&rdo;

寻梦暗道：我的性命竟然只值百金吗?

&ldo;孙平，陛下面前你还要有所隐瞒吗?&rdo;江玄之凉凉道，&ldo;那人不仅以百金相诱，还以旧事把柄威胁于你吧?&rdo;

孙平的头颅越发低垂，好像那细细的脖颈再不能承受其重，但他隐忍着不开口。

江玄之并没有强迫他，继续道：&ldo;掌管校场马匹的小吏是你杀的吧?&rdo;

&ldo;不，不是我，我没有杀他。&rdo;孙平情绪激动地仰起头，双目充血发红，仿佛一头濒临发狂的野兽。

众人戒备起来，殿内遽然陷入剑拔弩张的寂静里。

在这奇异的寂静里，江玄之的声音越发舒缓清亮：&ldo;你们是同乡，平日偶有往来，但交情不算深厚，因为你看不惯他市侩的模样。同样，你厌恶周越，看不惯他恃强凌弱，挑衅生事。恰逢寻无影与周越比试骑射，你便买通同乡，让他在寻无影的马掌上动手脚。&rdo;

&ldo;为何是我的马掌，而不是周越的马掌?&rdo;寻梦心中存疑，脱口而出，话一出口觉得有些失礼，余光向两侧轻瞟，好在众人沉浸在案情中，连陛下也无怪罪之色。

&ldo;问得好!&rdo;江玄之淡笑，&ldo;我且问你，周越坠马与你坠马，后果有何不同?&rdo;

寻梦眨着眼思索，谁坠马都会中止骑射比试，有何不同?

阶上端坐的刘贤易开口道：&ldo;若是寻无影因马掌松脱而坠马，旁人定会怀疑是周越动了手脚，可若是周越坠马，旁人将会怀疑寻无影。&rdo;

&ldo;正是。孙平想要的并不是伤及周越，而是让他尝尝被人孤立的滋味。他早已布局周全，只要沿着马掌的线索查下去，必定会查出周越陷害寻无影的真相，从而让期门军中人唾弃周越的行径。可惜，他没有料到我会将马掌的破绽瞒下来。&rdo;

江玄之俯视着跪地的孙平：&ldo;按照约定，当夜你本该向你的同乡付清允诺的钱财，但你家境清寒，平日的俸禄大多寄回去贴补家用了。你身上并无多余钱财，此计又没有见到成效，你便诸多推诿不肯兑现约定。可你那同乡素来市侩，唯利是图，要将你陷害周越之事公之于众，你一时情急便用腰带勒死了他。&rdo;

孙平眼中的血红渐渐淡去，默默阖上眼：&ldo;我不想杀他，我真的不想杀他，他为人虽市侩，但到底是我的同乡。我当时只想阻止他去告密，脑中一片空白，清醒过来就发现他已经死了。我心中很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收拾好凌乱的居室，伪造他畏罪自尽的遗书和现场。&rdo;

意外杀了人还能及时镇定下来，寻梦觉得孙平心智不一般。

江玄之也暗自佩服孙平，此人心思缜密，将案发地布置得毫无破绽，连他都未能查到凶手的蛛丝马迹。幸好昨日左浪搜查他的居室，意外找到一包孙平家乡所产的茶叶，那奇特而熟悉的香味让他联想到案发地的茶香。由此抽丝剥茧，一点点揭开孙平与那个小吏的瓜葛。

江玄之问道：&ldo;那封遗书是你所写?&rdo;

孙平点点头：&ldo;他曾笑我字迹丑陋，不及他行笔流畅，我便格外留心他的行笔风格，久而久之模仿他的字迹并非难事。&rdo;

江玄之道：&ldo;陛下，孙平能模仿小吏的字迹，旁人亦能模仿南越丞相的字迹。&rdo;

皇后身形微动，霎时不知想到何事，一腔未说出口的话隐忍在腹中。

刘贤易低头看着布帛上的字迹，烛光下帝王的容颜半明半暗，再抬头时尽是帝王威仪，一双眼明光四射：&ldo;孙平，何人威逼利诱于你?&rdo;

&ldo;那人蒙着面纱，臣并未看到她的容貌，听声音是女子。&rdo;孙平的脸如一潭死水无波无澜，声音也毫无起伏。

&ldo;女子?莫非这女子便是江卿口中的刺客?&rdo;刘贤易的声音从阶上传来。

&ldo;正是。&rdo;江玄之回道，&ldo;陛下，刺客前来自首，请陛下宣她入殿。&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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