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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地铁（第1页）

看到其他人都进去了，张文达也踩着台阶，一步步沉入了地铁入口那由人体构成的粘稠海洋。

很难精确形容在人海中穿行的感觉，四面八方的压力如同无形的巨手，向他周身每一寸肌肤积压而来，冰冷而窒息。明明已经...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林九渊才从那口枯井里爬出来。他浑身湿透，衣衫破烂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过，左肩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缓缓渗着黑血。井底的寒气早已浸透骨髓，可他握在手中的青铜铃铛却始终没有松开。

这铃铛是昨夜他在村西老槐树下挖出来的，锈迹斑斑，上面刻着几个模糊不清的古篆：“归魂引”。当时他还觉得不过是个寻常陪葬品，直到子时三刻，铃声自响，整座村子突然安静得如同死地。狗不吠，鸡不鸣，连风都停了。紧接着，他听见井底传来低语??不是人声，也不是鬼哭，而是一种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咀嚼骨头的声音。

“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仿佛贴着耳廓说话，“它认主了。”

林九渊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但地上他的影子却站着另一个人形，头颅歪斜，嘴角裂到耳根。

他逃进了井中。

井下并非干涸，而是通向一处幽暗的石室。墙壁上绘满了壁画：一群披麻戴孝的人跪拜在一尊半人半蛇的雕像前，手中捧着婴儿献祭；另一幅画中，山崩地裂，村庄沉入地下，唯有那口井孤零零立于废墟之上；最后一幅最诡异??一个与他面容相似的男人手持铃铛，站在烈火中央，四周百姓叩首称“巫”。

就在他看得出神之际，铃铛忽然震动，一股灼热顺着手臂窜入心脉。刹那间，记忆如潮水涌来。

他不是第一次来到这个村子。

百年前，他是这里的守陵人，也是唯一的巫。因私自唤醒沉睡的地脉之灵，遭天雷劈死，魂魄封于井底，每三十年轮回一次，以凡人之身创造新的躯壳归来。而这次，是他第七次转生。

“原来如此……”林九渊靠在井壁喘息，冷汗混着雨水滑落，“我不是来找真相的，我是被召回来的。”

话音未落，井口传来脚步声。

“林先生！你在下面吗？”是村长陈德海的声音，带着焦急，“昨晚全村人都做了同一个梦，梦见你掉进井里，浑身是血……我们找了整整一夜！”

林九渊没有应答。他知道这些人找的不是他，而是“巫”的容器。自从他挖出铃铛那一刻起，整个村子的命运齿轮就开始重新转动。那些看似淳朴的村民，其实世代守护着一个秘密：每隔三十年，必须有一位“巫”归来，主持“镇脉大典”，否则地底怨灵将破土而出，吞噬方圆百里生灵。

而仪式的代价，是巫者自身化为养料，永镇地脉。

他抬头望向井口，晨光刺眼。恍惚间，他看见一个小女孩蹲在边缘，穿着红布鞋，辫子扎得歪歪扭扭。那是阿禾，五岁那年溺死在井里的孩子。她冲他笑了一下，嘴唇乌青，眼里没有瞳孔。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她说完便跳了下来，身影穿过他的身体，消失在黑暗深处。

林九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不能再逃避了。

当他踉跄着爬上地面时，十几个村民已围在井边。村长手里拿着一套崭新的黑袍，绣着银线符文，样式古老得不像今世之物。

“时候到了。”陈德海声音低沉，“铃铛响了，你也醒了。你是这一代的巫，躲不掉的。”

林九渊盯着那件袍子，忽然冷笑：“你们早知道我会来？”

“每三十年，铃铛自鸣，井底传歌。”一位白发老太太拄着拐杖走出人群，“你是命定之人。上一任巫临死前说过：‘若见执铃者双目含霜，便是灾劫将至，不可轻信其言。’可你昨夜取铃时，眼中只有疑惑，没有杀意。所以，你是真的。”

林九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纹之中，竟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如同活物游走。那是巫族血脉觉醒的征兆。

“镇脉大典何时举行？”

“今夜子时。”陈德海道，“需用七盏魂灯、三牲祭品、还有……一名自愿献祭的童男或童女。”

林九渊瞳孔骤缩：“现在谁还敢做这种事？”

老太太叹息：“不是自愿也得自愿。若不成礼，地脉暴动，全村皆亡。去年冬天，张家的小儿子病死了，我们把他冻在冰窖里，准备今年用。”

林九渊怒极反笑：“你们疯了！这是杀人！”

“我们是为了活人。”陈德海冷冷道，“你以为你是救世主？你只是工具。没有你，仪式无法开启；没有祭品，仪式无法完成。这就是规矩。”

一阵沉默。

远处山峦间飘来灰雾，遮住了初升的太阳。空气变得粘稠，呼吸都有些困难。林九渊感到体内那股热流越来越强，仿佛有东西在他血液里苏醒。

他知道，再抗拒也没用了。

命运早已写好剧本，他不过是其中一枚棋子。

但他不甘心。

傍晚时分，他独自走进村后废弃的土地庙。庙宇倾颓，香炉倒伏，唯有墙上一幅残破的画像尚存轮廓??正是那尊半人半蛇的图腾。蛇身缠绕着一座山，口中衔着一颗glowing的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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