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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四十三再无转圜余地（第1页）

他的语气渐冷，如同冰封的河面下湍急的暗流：“所以，我需要一些……载体。那些被诅咒侵蚀、痛苦挣扎、充满怨念与不甘的灵魂，是最好的磁石与容器。用他们的魂魄作为引子，才能将筠庭散落的魂魄，一点点，裹挟回来。”

“萧军统已经和他最爱的人一起离开了！为什么你就不能让他安息？！！”白珀再也无法压抑，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室内激起回响，愤怒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悲恸。

“安息？”苏北陌终于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脚步沉稳。

光线落在他身上，却只照亮了他半边脸庞。另外半边依旧隐在黑暗中，形成一种诡异而分裂的视觉效果。他的眼神在明暗交界处显得格外幽深。

“淑清也曾死过一次，就在你面前。”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淬毒的针，“那个时候，你又为什么执着地、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她活过来？哪怕逆天改命，哪怕与整个世界为敌？”

他向前走了一步，完全站在了光暗交界线上，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白珀脸上：“从本质上说，你和我，是一样的人。为了心中最重要的人，我们可以不择手段，可以背负罪孽，可以无视其他任何生命的重量。”

“只不过，”他微微偏头，让光线更多地照亮他眼中那近乎偏执的火焰，“萧筠庭对你没那么重要。但他……是我姐姐唯一的孩子。”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起伏，带着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情感：“我没有照顾好他……我眼睁睁看着他走上那条路，看着他毁灭，看着他消失！这是我欠我姐姐的，也是我欠他的！”

“所以，”他盯着白珀，一字一句，如同宣誓，“我会用尽一切办法，不惜任何代价，让他活过来！好好活过来！”

“你为了让他活过来，杀了这么多人，造了这么多孽！”白珀同样死死盯着他，“你觉得，就算他回来了，知道了这一切，他会感谢你吗？！他会愿意用这么多无辜者的鲜血和魂魄，来换自己重活一次吗？！”

“我不在乎！”苏北陌猛地低吼出声，一直维持的平静面具终于碎裂，露出了底下汹涌澎湃、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执念与疯狂，“我不在乎他恨我，不在乎他怪我！我只要他活着！好好地、完整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仿佛被戳中了内心最深的痛处，猛然抬手，一掌拍在身旁那张厚重的实木办公桌上！

“轰——！！！”

蕴含着银河级力量的含怒一击，实木桌子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木屑纷飞如雨！巨大的声响甚至穿透了墙壁，让外面守卫的军者们心头一凛，面面相觑。

苏北陌胸膛起伏，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当初……当初他就是不肯听我的！非要一个人去查什么美杜莎的事情！如果……如果他肯听我一句劝，哪怕就一句！后面怎么会发生那么多事？！他怎么会……怎么会变成那样，又怎么会死？！”

他喘着粗气，像一头受伤的困兽，愤怒与悔恨交织，几乎要将他撕裂。

房间内一片死寂，只有木屑缓缓飘落的声音。光柱中的尘埃无声舞动，照亮了两张同样写满痛苦、却走向截然不同道路的脸庞。

立场的对立，信念的冲突，在这一刻，已再无转圜余地。

天空下起了雪。

白珀离开了。

带着满身的疲惫，与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苏北陌最后那近乎咆哮的偏执与疯狂，如同一根冰冷的钉子，狠狠凿进了他的认知里。

那不是一时冲动，不是权宜之计。

那是心魔，是经年累月悔恨与执念滋养出的、足以吞噬理智的怪物。

为了复活萧筠庭，苏北陌已经踏过了那条底线，并将毫不犹豫地继续走下去，用更多的鲜血与灵魂铺就他心目中的“救赎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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