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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第1页）

才走了两步，脚下就不知踩了什么东西。于清瑶低下头，提起裙摆，看着脚尖上那一抹烂兮兮的鸭屎绿，皱起眉来。

在她身后，许婆子一声尖叫，&ldo;这是谁呀这么缺德也不知是哪家的死孩子，居然在这拉屎。&rdo;

妞儿大笑，&ldo;妈妈该开心才是，这可是黄金呢一脚踩到，要交好运的可惜你没去过我们乡下，要不然，你可真要天天交好运了……&rdo;

听到妞儿的话，于清瑶原本紧张的心情不由为之一松。紧抿的唇松了松，她转过头，看着正紧盯着他的林华清，平声道：&ldo;我自己进去就好……我不是说你陪我进去不好，只是，我只想自己进去……&rdo;

林华清看着她，点头微笑，在于清瑶往前走了一步时，突然又叫道：&ldo;娘子，有件事，你必须要知道。&rdo;

于清瑶回过头来，笑容里仍有些紧张，&ldo;是我哪里……&rdo;声音一顿，她看着林华清，醒悟到他要说的并不是她的妆容问题。&ldo;是什么事？&rdo;

林华清轻咳一声，有些尴尬，&ldo;刚才施成同我说，说娘……生了一个儿子。&rdo;

于清瑶眨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ldo;啊&rdo;了一声。没有说话，她转过身，脚步却有些发飘。

林华清望着她的背影，上前一步，却最终还是没有跟上前去。突然之间，知道自己有了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如果是他，也会有些不知所措的。可比起于清瑶懵懵懂懂地去面对，还不如现在就告诉她呢

知道林华清一直在望着她，可是于清瑶却没有回头去看。

那间挂了布幌，写着&ldo;杨&rdo;字的杂货店，就在巷口。从这里看进去，小小的杂货店里，很是昏暗。

于清瑶慢慢地走到杂货店门口，却没有立刻就走进去。

昏暗的小店里，隐约可见一道身影。虽然看不清楚面容，可是那绰约的身姿，她却总觉得很是眼熟。

是你吗？娘……

于清瑶掩住嘴，定定地看着那抹身影，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刚才林华清突然告诉她的事，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并非那些迂腐的卫道士，更何况，从唐至今，妇人改嫁者多不胜数。娘就是另嫁他人，也没什么。可是，原来娘已经另外有了小孩‐‐有了一个可以光明正大抱着她的腿，叫她娘的小孩。娘，还会记得她吗？

似乎是觉察到什么，门里的人抬起头来，望了过来。停了停，就走到门前，笑着问道：&ldo;这位……太太，可是？&rdo;她的声音稍顿，看着于清瑶，眼中带着好奇。

而于清瑶，眨着眼，看着面前身形绰约的妇人，有些惶惑。这不是娘，不是……难道他们根本就是弄错了？

正在两人面面相觑之时，突听里头传来一声低问：&ldo;六娘，怎么了？&rdo;听到屋里传出的声音，于清瑶面色微变，情不自禁地往屋里看去。

屋里通往后面的布帘蓦然掀起，一个身形丰满的妇人抱着一个孩子从后面走了进来。因着屋后透和的亮光，于清瑶在这一瞬间看清了妇人的脸。

口齿微动，虽然没有出声，可是于清瑶的心里却在狂叫着。这是她的亲娘，虽然身形与六年前完全不一样，可是她看着那张脸，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她曾在无数个夜晚梦到的娘亲。

鼻子发酸，于清瑶垂下头，把脸微微转开了些，低声道：&ldo;我想买一些东西。&rdo;

&ldo;买东西？&rdo;那被唤作六娘的妇人掀起眉，现出惊讶的表情。回过头，让开了一步，笑着道：&ldo;秀娘，这位太太要买东西呢？&rdo;

抱着孩子的沈秀娘应了声，笑着道：&ldo;客官请里面坐……&rdo;一句话说完，她已先迎了出来。目光一对，她立刻僵住了手脚。怔怔地看着于清瑶的脸，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强笑着道：&ldo;客官快里面请……&rdo;

&ldo;秀娘？&rdo;似乎是有些奇怪，六娘轻轻拉了拉沈秀娘的衣袖。沈秀娘回过神来，低声道：&ldo;这位太太，好生面熟……不过，不可能的……&rdo;

她摇着头，笑着放下怀里的孩子。轻轻拍了拍他的屁股，笑道：&ldo;莫要跑出去，若是再到处拉屎，小心娘打烂你的屁股……&rdo;

于清瑶闻言，不由低头去看那走路仍有些不稳的孩子。是个不过三、四岁的男孩，生得一张圆脸，大眼睛，虎头虎脑的，甚是可爱。

&ldo;这是……&rdo;她低声问着，抬头看着沈秀娘。

因为她的注视，沈秀娘的眼神又有些朦胧。好一会儿，才似突然醒过神来，&ldo;是小儿。最是调皮，总是乱跑……这位太太，先进来吧小店简陋，所卖的无非是些百姓所用的日常用品，只怕没有太太想要买的东西。&rdo;

这一番话，倒是说得斯文了，和刚才她喝斥孩子时的神态完全是两个样子。或者该说，这样带着些谦卑神情的沈秀娘，才是于清瑶看惯的……

目光忽闪，于清瑶抿了抿唇，淡淡道：&ldo;我路过这里……帮我打两斤苏油好了。回头去白马寺用。&rdo;

&ldo;太太是要去礼佛？&rdo;沈秀娘笑着问了一句，转回柜台里，又抬头笑道：&ldo;太太请先歇了一歇，我这就帮你打油……太太没带油瓶吧？&rdo;

看于清瑶摇头，她就笑着回身自货架上拿下一只粗陶瓶，又转身去开了油缸。

于清瑶默默地看着她，眸光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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