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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二章 一点雷光从天降（第3页）

就在他即将崩溃之际，怀中忽然传来一丝温热。

那是顾昭枪的残魂，在他胸口轻轻震颤，仿佛在呼唤。

同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识海响起??是龙钦道人留下的护魂符音：“罗宫，记住，正道不在无恨，而在明知有恨，仍择善而行；不在无杀，而在杀有所止，诛有所据。你若因悔而弃剑，才是真正的堕落。”

罗宫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却燃起熊熊烈焰。

“我承认我杀过人，我承认我有恨！”他嘶吼，“但我杀的是该杀之人，我恨的是该恨之恶！我不否认我的过去，所以我不逃避！你说我执？好！我就执到底！哪怕万劫不复，我也要守住这条人间正道！”

断界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银白雷柱再次贯穿天地。

“你不是慈悲。”罗宫站起，步步逼近，“你是‘伪善’，是‘麻木’，是‘对罪恶的纵容’！今日我便以断界尺，斩你这虚伪之道！”

尺锋划破长空，银丝如织，直取女子眉心。

女子终于变色，身形急退，但已迟了半步。银线掠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细微伤痕??而那伤口流出的，不是血，而是**黑雾**！

“原来如此……”罗宫冷笑，“你根本不是什么化身，而是寄居在‘慈悲’概念中的魔种！你利用人心对和平的渴望，扭曲‘善’的定义，让人在‘宽容’中失去反抗意志！”

女子不再伪装，面容渐渐扭曲，素衣化作黑袍，朱砂变成竖瞳，脚下白莲凋零，化作森森白骨。

“聪明。”她阴森开口，“可你就算看穿我，又能如何？种子已在人心扎根，信仰已在动摇。你斩得了我一具化身，斩不尽千万信徒心中的软弱。”

说罢，她纵身跃入古碑，碑身轰然崩塌，化作漫天碎石，随即被黑雾裹挟，形成一道巨大漩涡，直通地底深处。

罗宫欲追，却被一股无形之力阻挡。

“够了。”龙钦道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人不知何时已至，手持古钟，面色凝重。“此地已成魔穴，不可轻入。你已力竭，再战必亡。”

“可她逃了！”罗宫不甘。

“逃？不。”龙钦道人摇头，“她是回归。那漩涡通往‘心渊’??传说中埋葬所有负面情感的地下裂隙。历代被压抑的悔恨、愧疚、悲伤……皆沉于此。而‘慈悲’，正是靠吞噬这些情绪成长的魔。”

罗宫喘息着，终于无力支撑，单膝跪地。

“师叔……我是不是……做错了？”

“没有。”老道扶住他肩膀，“你做得对。但你要明白，这场战争，不再是刀剑与雷法的较量，而是**信念之战**。他们要摧毁的，不是小翟山，而是你心中的坚持。”

罗宫低头，掌心裂纹仍在，但不再蔓延。他缓缓握拳，将疼痛压入骨髓。

“我会赢。”他说，“哪怕只剩我一人站着。”

数日后，小翟山召开宗门大会。

残存的七象阵道士齐聚大殿，气氛沉重。二十三具棺木停于殿外，香火星兵仅余三盏微弱灯火，随风摇曳，仿佛随时会熄。

罗宫立于高台，身上缠满符布，脸色苍白，却目光如铁。

“我宣布。”他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自今日起，重启‘清灯大典’，焚尽百年旧愿，重立香火根基。凡心志不坚者，可自行离山。我不阻，也不挽留。”

众人沉默。

良久，一名老道士颤巍巍起身：“掌教……我们……还能信谁？”

罗宫望向远方，那里是翠罗山的方向。

“信你自己。”他说，“当你举起剑时，问问自己??是为了私怨，还是为了守护？当你放下恨时，想想那些无法说话的亡魂。只要心中有秤，便不会迷失。”

他又取出断界尺，高举于空：“此尺斩魔，也斩虚妄。从今往后，凡有言‘放下’者，先问一句：**谁该放下？谁该偿还？**”

群山回响，久久不绝。

而在无人知晓的地底深处，心渊之底。

黑雾翻涌，七头四臂的魔影缓缓睁开双眼。

“第一步，成了。”它低语，“贪欲已灭，慈悲初播。接下来……是‘痴妄’登场的时候了。”

风穿废庙，油灯忽灭。

天光依旧明媚，可阴影，已悄然爬上人间的屋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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