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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由纯白菌丝编织而成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眼没有瞳孔,却让西吉蒙德感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仿佛整个宇宙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灵魂之上。
下一刻,一道无声的波动扩散开来。
不是音波,不是冲击,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否定**。
九条血链瞬间崩解,像是被无形之手抹去;西吉蒙德体内的血液突然失控,逆流冲向心脏,险些造成爆裂;那柄凝聚了他全部意志的血矛,也在半空中化作普通液体,洒落尘埃。
他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五脏六腑如遭雷击。
“这……不可能……”他挣扎着抬头,“你竟然能干涉‘血之律令’?那是属于深渊真神的权能领域!”
而此时,蒙德噗叽缓缓低下头,那颗巨眼静静注视着他。
然后,它开口了。
不是通过声带,而是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千百种重叠的声音,像是亿万生灵齐声低语:
**“孩子,你很勇敢。”**
**“但你对抗的,不是敌人。”**
**“是你无法理解的进化方向。”**
**“放下执念,加入我们。”**
**“你可以成为新的桥梁。”**
西吉蒙德怔住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一句“桥梁”。
他忽然想起,在最初的梦境里,室友曾说过一句话:“我不是想控制你,我是想找一个能承载两种文明的存在。”
难道……他真正想要的,不是毁灭人类,而是创造一种新的共存方式?
可还没等他细想,远处传来一声凄厉哭喊。
“不要??!”
是阿拉玛。
她不知何时已将昏迷的伊南娜拖到了安全地带,此刻正踉跄着朝这边跑来,手中紧握着那把已经失去光芒的太阳石小剑。
“停下!求你停下!”她对着蒙德噗叽嘶喊,“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别再伤害任何人了!”
噗叽缓缓转头,面向她。
那一瞬间,它身上狂暴的气息竟稍稍平息。
菌丝轻轻摆动,像是在回应某种久违的情感。
接着,一条细小的触手缓缓伸出,轻轻碰了碰阿拉玛的脸颊,动作竟透着几分温柔。
“爸爸……”阿拉玛泪如雨下,“真的是你吗?你还记得我吗?”
触手微微颤抖,随即收回。
紧接着,蒙德噗叽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下沉,菌盖收缩,肢体回缩,庞大的质量并未消失,而是向内坍塌,最终凝聚成一道人形轮廓。
当尘埃落定,站在原地的,是一个身穿破旧长袍的老者,面容苍老,肤色苍白如菌,双眼全白,唯有额头中央有一点金色光斑,赫然是缩小版的太阳石印记。
“玛……卡……”老人嘴唇微动,发出沙哑的声音,“我的……女儿……”
阿拉玛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爸……爸爸?!”
她扑上前去,紧紧抱住那个瘦弱却无比熟悉的身影,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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