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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部 黑暗森林（第9页）

class=body不等罗辑回答，大史就拉着问话的警察走出隔离绳和人圈，一来到外面，警察的服装就停止了闪烁。

class=body“你们好好调查一下，这可能是一起谋杀。”大史说。

class=body警察笑笑说：“怎么会呢？就是一起交通事故。”

class=body“我们要报案。”

class=body“确定吗？”

class=body“当然，我们报案。”

class=body“这是小题大做，您可能是受惊了，真的是一起交通事故，不过按照法律，如果你坚持要报案的话……”

class=body“我们坚持。”

class=body警察在衣袖上的一块显示区按了一下，那里立即弹出一个信息窗口，警察看了看窗口说：“已经立案。以后四十八小时要对你们进行警务跟踪，但这需要得到你们的同意。”

class=body“我们同意，我们可能还会有危险。”

class=body警察又笑笑，“其实这是很常见的事。”

class=body“常见的事？那我问你，这座城市里平均每月发生多少起这样的交通事故？”

class=body“去年一年就有六七起呢！”

class=body“那我告诉你，警官，在我们那时，这座城市每天发生的车祸都要比这多。”

class=body“你们那时的车都在地上走，还那么危险，真难想象。好了，你们已在警务系统的监控之中，案件的进展会通知你们的，不过请相信我，这就是一般的交通事故而已，不管是否报案，你们都会得到赔偿的。”

class=body离开了警察和事发现场后，大史对罗辑说：“咱们最好赶快回我的住处去，在外面我总是觉得不放心。住处并不远，我们还是走着回去吧，出租车都是无人的，也不保险。”

class=body“可是，地球三体组织不是已经被消灭了吗？”罗辑四下看看说。远处，那辆坠车已经被一辆大型飞车吊走，围观者散去，警车也离开了，一辆市政工程车降落下来，有几名工人下车收拾散落的碎片，并开始修理被撞坏的地面。小小的骚动后，城市又恢复了怡人的平静。

class=body“也许吧，但老弟，你要相信我的直觉。”

class=body“我已经不是面壁者了。”

class=body“那辆车好像不那么想……走路的时候注意着点天上的车。”

class=body他们尽量在树形建筑的“树荫”下行走，遇到开阔地就快跑过去。很快，他们来到一个宽阔的广场边，大史说：“就在对面，绕过去太远了，咱们快点儿跑过去。”

class=body“这是不是有点疑神疑鬼？也许那真是交通事故。”

class=body“不还是‘也许’吗？小心点儿总没坏处……看到广场中心那堆雕塑了吗？有事儿的话那里可以躲。”

class=body罗辑看到广场中心有一块正方形的沙地，好像是沙漠的微缩景观，大史说的雕塑就在沙地中央，是一群黑色的柱状物，每根两三米高，从远处看去像一片黑色的枯树林。

class=body罗辑跟着大史跑过广场，在接近沙地时，他听到大史喊：“快，钻进去！”他被大史拉着脚下打滑地跑过沙地，一头钻进了“枯树林”雕塑群，躺在林中温暖的沙地上，看着周围那黑色的柱子伸向天空。这时，罗辑看到一辆俯冲的飞车低低地掠过“枯树林”，急速拉起，升上去飞走了，它带起的一阵疾风把林间的沙子吹起来，打在柱子上哗哗作响。

class=body“也许它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class=body“哼，也许吧。”大史坐在那儿倒着鞋里的沙子说。

class=body“咱们这样会不会让人笑话？”

class=body“怕个鬼啊，谁认识你？再说了，咱们是二百年前来的，就是一本正经地行事，人家看着也照样儿可笑。老弟，小心不吃亏，那玩意儿要是真冲你来的呢？”

class=body这时，罗辑才真正注意到他们置身其中的雕塑群，他发现那些柱状物并不是什么枯树，而是一只只从沙漠中向上伸展的手臂，这些手臂都瘦得皮包骨头，所以初看上去像枯树干，顶上的那些手都对着天空做出各种极度扭曲的姿态，像是表达着无尽的痛苦。

class=body“这是什么雕塑？”罗辑置身于这群对天挣扎的手臂中，虽然出了一身汗，还是感到阵阵寒意。在雕塑群的边缘，罗辑看到了一块肃穆的方碑，上面刻着一行金色的大字：

class=body给岁月以文明，而不是给文明以岁月。

class=body“大低谷纪念碑。”史强说，他显然没有兴趣进一步解释，拉起罗辑向外走去，快步穿过了另一半广场。

class=body“好了，老弟，我就在这棵树上住。”史强指着前方的一棵巨树建筑说。

class=body罗辑边走边抬头看，突然听到地上哗地响了一声，接着脚下一空身体向下坠去。旁边的史强一把抓住了他，这时他的胸部以下已经在地下了，大史使劲把他拖了出来，两人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那个洞，这是一个下水道口之类的洞口，就在罗辑踏上去之前，盖板滑开了。

class=body“哦，天啊！先生您没事吧？！真是危险！”这声音是从旁边的一块小广告牌上发出的，这个广告牌贴在一个饮料售货机之类的小亭子上，说话的是一个身穿蓝色工装的小伙子，他的脸色发白，好像比罗辑还害怕，“我是市政三公司疏排处的，那块盖板自动打开，可能是软件系统故障。”

class=body“常出这事儿？”大史问。

class=body“不不，反正我是第一次遇到。”

class=body大史从路旁的草坪中拣了一小块卵石，从洞口扔下去，好一会儿才听到响声，“这他妈的有多深？！”他问广告牌上的人。

class=body“三十米左右吧，所以我说真危险！我考察过地面的排水系统，你们那时的下水道好像都很浅。事故已经记录，您……”他说着看了一眼自已的衣袖，“哦，罗先生，您会得到第三市政公司的赔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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