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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暴风雨前（第1页）

山坳里的风裹着沙砾，带着刺骨的寒意，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似的。周浩等人换上了当地人穿的羊皮袄，厚实的皮毛挡住了寒风，也将短匕、软剑、弯刀等武器藏在宽大的衣襟下，看上去就像几个寻常的行商。他们压低帽檐，随着稀疏的人流，缓缓进入山脚下的小镇。

小镇上的气氛诡异得很，家家户户都关着门，门板上的漆皮剥落，透着一股死寂。街面上只有几个行色匆匆的赶路人，脸上都戴着遮住口鼻的布巾，脚步飞快，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谁也不看谁，更不说话。周浩目光扫过街道两侧，发现连寻常的杂货铺、铁匠铺都卷着门帘，只有镇口的一家客栈还开着，门口挂着的“迎客来”幌子在风中摇摇欲坠。

几人走进客栈，一股浓重的煤烟味混着酒味扑面而来。掌柜是个跛脚的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到脚步声猛地惊醒，浑浊的眼睛看向他们，当瞥见几人腰间隐约露出的兵刃轮廓时，眼神顿时变得警惕，手悄悄往柜台下缩了缩。

“客官是来打尖还是住店？”老头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柜台下的东西——看那形状，倒像是把短铳。

“住店，顺便问个路。”周浩将钱放在柜台上，钱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黑风寨怎么走？”

老头的脸色瞬间煞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血色，手一抖，算盘珠子“啪嗒啪嗒”掉在地上，滚得满地都是。

“客官……莫要开玩笑！”

他声音发颤，连连摆手，“那地方是吃人的魔窟，进去的就没见出来过，去不得啊！”

“我们有要事，非去不可。”

周明往前一步，腰间的弯刀不经意间露出寸许，刀身映着烛火，泛着森冷的光，“你只需要告诉我们怎么走，这些钱就是你的。若是不说……”他没再说下去，但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老头看着桌子上的钱，又看看周明腰间的刀，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从镇西头的小路上去，走三里地能看到一道瀑布，那瀑布看着水流急，其实后面有个山洞，洞不深，穿过去就是通往黑风寨的栈道。只是……”

他压低声音，几乎凑到柜台上，“前几日有十几个外乡人，说是来寻被寨里掳走的亲人，想去寨里讨说法，结果刚走到瀑布那儿，就遇上了黑风，十几个人全被卷走了，连骨头渣都没剩下，第二天只在山涧底下找到几片撕碎的衣裳……”

周浩谢过老头，将钱推了过去：“借你吉言。”

老头颤巍巍地收起银子，看着他们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重新趴回柜台，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五人就按照老头的指引，沿着镇西头的小路走进黑风山。山路两旁的树木都长得歪歪扭扭，树干漆黑，树枝像鬼爪般伸向天空，光秃秃的枝桠间没有一片叶子。山风穿过林间，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听得人心头发紧。

“这地方邪乎得很。”阿忘握紧了背后的重锤，锤柄被手心的汗浸得有些滑，他警惕地看着四周，“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后背凉飕飕的。”

周浩从怀里掏出玄谷子给的镇魂丹，分给众人：“把这个服下，能挡挡戾气，小心黑风。”

丹药入口微苦，却带着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滑下，像含了片薄荷，原本萦绕在周身的阴冷感顿时消散不少，连耳边的风声都仿佛柔和了些。穿过一片茂密的黑松林，眼前豁然开朗——一道瀑布从数十丈高的悬崖上倾泻而下，如白练悬空，水花溅在岩石上，腾起白茫茫的水雾，在晨光中折射出淡淡的虹光。

“山洞应该就在瀑布后面。”唐队上前探查，指尖在湿漉漉的岩壁上摸索片刻，触到一块松动的巨石，他沉腰发力，猛地一推，巨石“轰隆”一声缓缓移开，露出后面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更浓的寒气混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洞口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像陈年的腐木泡在水里，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闻得人胸口发闷。周浩点亮马灯，昏黄的光晕刺破黑暗，照亮了洞内的景象——石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抓痕，深深浅浅，像是有人在这里疯狂挣扎过，指甲抠进岩石的痕迹清晰可见；地上散落着几具白骨，有的颅骨裂开，有的肋骨断成数截，其中一具的颅骨正对着洞口，黑洞洞的眼窝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惨死的遭遇。

“走快点，这地方太晦气了。”阿忘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着，紧紧跟在周浩身后，眼睛盯着脚下，不敢多看那些白骨。

山洞不长，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就出现了朦胧的光亮，还夹杂着呼啸的风声。走出洞口的刹那，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洞口外是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栈道，用锈迹斑斑的铁链和朽坏的木板搭建在陡峭的悬崖上，木板间的缝隙能看到下方深不见底的黑风谷，墨绿色的雾气在谷中翻滚，像煮沸的墨汁，隐约能听到风里夹杂着凄厉的哀嚎，时远时近，分不清是风声还是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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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黑风寨的必经之路？”吴谨望着栈道尽头那座隐在雾气中的山寨，指尖微微发凉。寨门是用黑铁打造的，高达数丈，上面镶嵌着无数锋利的倒刺，门楣上挂着“黑风寨”三个血字，像一张张开的巨口，正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小心脚下，木板不太结实。”周浩率先踏上栈道，脚下的木板立刻发出“咯吱”的呻吟，仿佛随时会断裂；两侧的铁链晃动着撞击岩壁，发出“叮叮当当”的刺耳声响，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马灯的光晕在雾气中被撕得粉碎，只能勉强照亮前方几步的路，再远些就是浓得化不开的墨绿。

走到栈道中段时，风突然变大，呼啸着灌进衣领，带着蚀骨的寒意。墨绿色的雾气如同有生命般涌来，像无数只冰冷的手，瞬间模糊了众人的视线，连身边同伴的身影都变得影影绰绰。

“别乱看，集中精神！守住心神！”

周浩立刻提醒，声音在风中有些发飘。

话音刚落，雾气中突然伸出数只惨白的手，指甲乌黑，直抓走在最后的阿忘！阿忘反应极快，重锤“呼”地横扫，带着破风之声将那些手臂砸得粉碎，化作缕缕青烟。但紧接着，雾气中传来无数女人的哭声，凄婉动人，像有无数冤屈在诉说，勾得人心里发慌，脚步都慢了半分。

“是幻听！别被迷惑！”

周明弯刀出鞘，银亮的刀光划破雾气，照亮四周，“这些是被黑风戾气困住的冤魂，它们靠吸食活人的精气才能维持形态，越理它们越缠人！”

周浩运转龙凤阴阳诀，金色的灵力在周身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将靠近的雾气驱散，清出一片光亮：“加快速度，冲过栈道！不能在这里耗着！”

五人立刻相互掩护着，在摇晃的栈道上快速前行。周浩在前开路，周明断后，吴谨和唐队护住两侧，阿忘则举着马灯，尽量照亮前路。雾气中的鬼影越来越多，有披头散发的女人对着他们哭诉，有缺胳膊少腿的孩童伸手乞讨，甚至还有穿着暗月教黑袍的教徒嘶吼着扑来，嘴里喊着“还我命来”。但它们一碰到众人周身的灵力屏障，就立刻化作一缕青烟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就在快要抵达寨门时，栈道突然剧烈晃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摇晃。“啪”的一声脆响，右侧一根铁链突然断裂，周浩脚下的木板瞬间向外侧倾斜，他半个身子失去支撑，险些坠下悬崖！马灯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坠入下方的雾气中，瞬间熄灭。

“阿浩！”吴谨眼疾手快，手腕一扬，软剑如灵蛇般掷出，精准地缠住周浩的手腕，她咬紧牙关，借着腰腹之力奋力将他往回拉。周明和唐队也立刻上前，一人抓住周浩的胳膊，一人死死按住倾斜的木板，三人合力，终于将周浩拉了上来。

周浩趴在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看到了谷中雾气里无数双闪烁的眼睛。吴谨蹲下身，紧紧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没事吧？”

“没事。”周浩摇摇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快到了，加把劲。”

他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寨门，黑铁大门紧闭，门后隐约有脚步声传来——显然，他们的动静已经被发现了。栈道尽头的阴影里，似乎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他们，一场恶战，已不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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