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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第3页）

在漫漫的黑夜之中，我感到自己的双脚四周都是寒冷的海水，小腿也都湿透了。没有碰到大鱼，也没有碰到风浪，可能是因为我做得没有爸爸好，小船开始漏水了，而且速度越来越快，好在我已经能看到小城的灯光了。

在船沉没之前，我用最快的速度，把身上的衣服脱光，装到事先准备好的塑料袋里，然后系在腰上，身上只戴着妈妈留给我的那枚贝壳。

水冷刺骨，如果不是小时候在北方生活过，如果不是小时候要经常游过那个小湖，甚至零下三十几度的冬天也要坚持冬泳，如果不是“姐姐”说要拼尽全力……小时候学过的一切长大之后都用上了，总算没有虚度年华。

一边游泳，一边盯着远处的灯光。人的眼睛有时很能骗人，灯光其实还在很远的地方，至少还要游两个小时。

眼睛虽然骗人，但也只有能够看到那么远，才能最终到达那里，它只是不能准确地告诉你究竟有多远，有多难。

“姐姐”说得没错，她就住在那间小旅馆里，甚至连房间都是当时我和“姐姐”住过的那间。

轻轻地敲门，三秒钟之后门就开了，站在我面前的真的是苏小陌，穿戴整齐，面无表情。显然，她知道我要来。

“你真不该来这里。”她说。

“该？既然来了，肯定就是该来的。”我哆嗦着说，嘴唇仍是酱紫色。真恨这种颜色。

“你跟他们是一伙的？”我问。

“你真不该这么聪明。”

“很好判断，你们说话都是一个腔调，散发出来的味道也都一样。”

“你相信有一些诱饵会叛变吗？”

“凡事都有可能，但我不敢相信，原因我告诉过你，我不敢去赌。”

“你要相信，因为你需要我跟他们是一伙的。”

“你从跟我认识之前就已经跟他们是一伙的了，那个时候你那么小，我们也还不认识，难道你要让我相信，你跟他们一伙就是为了等到现在来帮助我？”

“你想得有些复杂了，你只需要清楚一点，除了相信我，你别无选择。”

我生命中出现了很多这样的女人，她们给你选择或者不给你选择，但无论选择什么都在她们预料之中。

好像命运一样，命运有得选择吗？

命运只能去面对。

“别想了，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我们边走边说。”苏小陌边说边抓取背包，抓着我的手快速跑出了旅馆，我连稍微休息一下的时间都没有。

因为没有太多的行李，我们可以沿着小巷跑向火车站，比走水路更快一些。时间像精确计算过一样，我们刚到火车站，刚好有一辆火车要离开，而且苏小陌手中刚好有两张那次火车的票。检票时我看到，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港口城市。

火车上人不多，我们面对面靠窗坐着，旁边的两个位子空着，我直勾勾地看着苏小陌，像要吃她掉一样。等火车开动起来之后，我看到苏小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好像刚刚可以放下心来一样。

“你别那么看着我，我又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如果说有，也只是你爸爸妈妈没有照顾好你。”

她接着说：“但你相信那是他们的本意吗？”

那一刻，我本该眼圈一红，但我想到了蝎子说也曾说，那不是她的本意。

不是说迫不得已，或者天性如此，就应该被原谅。

但，不原谅也不代表应该怀恨在心。

轮盘赌（11）

“你坐过来吧。”她说。

我没有动，于是她坐了过来，紧跟着靠在了我的身上，在我的耳边小声说：“告诉你一件事，百分百地相信一个坏人，能够有一半的机会让他回心转意。你愿意赌一下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最开始人们问我‘你相信吗’的时候，我都相信。我不想告诉你我最后有多失望，我只想知道，你怎么帮我？”

“下车再说，我两夜没睡了，得好好睡一会儿。”

我也一夜没睡，当她全身都依偎在我身上时，我们头挨着头，很快就一起睡着了。

我感觉被苏小陌拉下了车，随即上了一辆出租车，中途又换了三次出租车，最终停在了一个人挤人的街道上。苏小陌拽着我挤进了一家欧式建筑的饭店，饭店里有些暗，只有一盏很大的老式吊灯发出穿越世纪的柔和光晕。

办理好住房手续，进入到房间之后，我们亲密地抱了抱。只是抱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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