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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第1页）

从认识阿婆开始，阿婆帮了她多少忙，连她自己都数不过来了。可正是这样的人，陆为霜都还没来得及向她报恩，竟是要这般突然的接受阿婆要离开人世的事实，这要让陆为霜怎么接受?!

孙孟然说话并没有拐弯抹角，直言道：&ldo;阿婆年事已高，思虑过重，又因常年劳苦落下了许多病根，这身心皆是溃败不堪。想来……在此之前王阿婆的身子已经出现了病症，但因身边无人照看，阿婆一直强忍到现在，是以才造成了眼下这个那么突然的局面。&rdo;孙孟然小声解释，顿了顿才继续道：&ldo;以阿婆的病，或许离开对她而言才是解脱……&rdo;

孙孟然来到福安镇后，这样的病人见多了。刚开始，他还会因亲眼看着生命在自己手中流逝而感到伤感，可渐渐的他也就麻木了。时至今日，每每遇见这样的，他只能感叹自己的医术仍旧不够精湛，与他们那些至亲之人的悲痛欲绝相比，他心里更多的还是无奈。

&lso;离开对她而言才是解脱……&rso;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打在陆为霜的心间。

可想而知，此前阿婆在那病魔之下，曾遭受过多少罪，在无人注意之时又挨过多少苦痛。陆为霜不敢去细想，只觉得自己胸口的憋闷叫她根本喘不上来气。

就在这时阿婆虚弱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陆为霜忙回神，只见王阿婆正眸色暗淡地看着自己。

陆为霜慌张地扫了一眼身旁的孙孟然，孙孟然侧开了身子，&ldo;你们好好说说话吧……&rdo;

陆为霜目送孙孟然离开，再回头时，她的眼里已经噙满了泪水。

许是因为命不久矣，阿婆即便终于清醒过来，脸色也依旧苍白如纸，落在陆为霜眼中，惹得她一阵心疼不已。

&ldo;丫头，别哭。是你阿公来找我了，我和你阿公分开了大半辈子，眼下终于是要团聚了，你应当为我们感到高兴才是……&rdo;王阿婆张了张嘴巴，弱声道。

陆为霜摇头，&ldo;阿婆……可是……霜儿舍不得你，霜儿还未好好孝敬您呢，霜儿还没有做更多好吃的给阿婆吃……&rdo;

&ldo;傻丫头，阿婆累了，牙齿都掉光了，你做的那些好吃的，阿婆也吃不动了。&rdo;王阿婆虚弱地弯了弯眉眼，&ldo;眼下，能在离开之前，在见你一面，阿婆已经很开心了……&rdo;说着，阿婆的话顿了顿，&ldo;丫头，阿婆知道你是个心善的孩子，这么久了也一直将你视作我亲孙女儿一般，眼下阿婆也快要走了，不知你可还记得那糖块是怎么做的吗?&rdo;

陆为霜点头，&ldo;记得，霜儿记得……&rdo;

王阿婆垂眸缓缓点了点头，&ldo;如此便好……这宅子，这里头的一切阿婆便是都交给你了……阿婆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你的眼光，即便你自己不经营，阿婆也相信你能将这手艺交给可以托付之人。&rdo;

陆为霜握着王阿婆的手，见她说话吃力的模样，陆为霜忙小声地制止道说：&ldo;阿婆……&rdo;

王阿婆摇头，艰难地深吸一口气，&ldo;丫头，等你到了阿婆这个年纪，便知道生老病死都没那么重要……&rdo;

正说着，有人立在了屋子门口，阳光打在那人身上，将他的影子拉的修长。苏曜头上戴着笠帽，胸口起起伏伏，显然是一路加急往此处赶来。

王阿婆见状，艰难地抬手冲苏曜招了招手，&ldo;曜儿，来……过来。&rdo;

苏曜伸手摘去了笠帽，偏头扫了一眼在床边的陆为霜，这才缓步上前。

陆为霜见此往后微微一步，让出了一个位置给他。

&ldo;曜儿，阿婆不行了……霜丫头……霜丫头便是交给你了，你们记得一定要好好的……啊?&rdo;王阿婆将陆为霜的手交到了苏曜手中，说的话断断续续，几乎连不成话，只见苏曜将陆为霜的手握紧，终于微笑道：&ldo;如此，我便是能安心了……&rdo;

王阿婆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完了这最后一句话，她的手缓缓垂落在床边。

陆为霜的眼眶早已红了，若不是一直控制着，只怕此时的她早已哭成了泪包。

或许，在人前陆为霜给人的印象是坚强的，可那终究是有一个大条件，便是要除却了王阿婆与苏曜。这两人就像是陆为霜心底的底线，只要轻轻一触及，陆为霜便会崩溃得不成人形，而所谓坚强更是无迹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