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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节（第1页）

&esp;&esp;狠心

&esp;&esp;玉藻瞧见人回来，唯恐女子整日只顾着闲话，没吃下多少去，立马就上前去问：“我吩咐东厨煮了胡椒粥，这会儿应当刚熬好，正是最好吃的时候，大奶奶可要吃些？”

&esp;&esp;宝因只觉有些倦，双眸没了亮色，连张嘴说话都已是懒得，浅浅颔首过后，抬脚迈步，进了内室去。

&esp;&esp;也就是去端碗粥的功夫，玉藻回来挑起里间门口的棉帘，便见女子窝在暖榻上眠着，蓝白暗纹的交窬裙垂坠了半边下来，红色撒花的交领上襦也层层叠叠穿了三层，倒是不用怕畏冷。

&esp;&esp;今日都在春昔院吃酒，有孕的身子本就易乏，又睡不得午觉，有人说话热闹还好些，一旦静下来，只剩自己一人，困意便怎么都压不住了。

&esp;&esp;她欣慰一笑，先睡着歇歇，醒来再吃也好，随后蹑手蹑脚的进去，把粥轻轻放在高几上后，上前将有些滑落的毛衾往上拉去，盖好腹部，避免受了凉。

&esp;&esp;然后又坐着绣了会儿女子余下三时要穿的诃子，一直在旁守着人，鲜少敢离身。

&esp;&esp;稍听见些动静，便立马抬头看去。

&esp;&esp;女子浅浅淡淡的呼吸声在半个时辰后，止住。一双眼睛又缓又轻的睁开，眉头微蹙着，吐息变得粗重起来。

&esp;&esp;玉藻见状，赶紧放下绣篮在几上，走过去把可撑肘倚靠的隐囊放到了女子身边，然后帮忙揉着额头两侧：“大奶奶没睡好？”

&esp;&esp;醒来的昏沉感，让宝因再度合眼：“这个时辰的觉哪有能睡好的，睡一会儿便冷起来。”

&esp;&esp;额侧的手接着揉了半刻，等女子好些后，玉藻立马出去喊人拿来手炉和脚炉，而后又忙着去东厨热粥了。

&esp;&esp;无人陪着说话，为打发时间，宝因拾过几上的针线篮子，接着前面的地方继续下针。

&esp;&esp;垂首不知多久，渐生酸痛之感时，帘外有脚步声传来。

&esp;&esp;她停手，抬头，伸手向脖颈轻轻揉捏着。

&esp;&esp;原以为是玉藻热好了粥，可看去，亮眸所见的是褪去玄衣玄裳，换了身自在圆领袍的男子。

&esp;&esp;正巧，去东厨的人也回来了。

&esp;&esp;他转身，将人挡在门外，径直伸手过去。

&esp;&esp;玉藻赶紧把盛着烫粥的碗盏递给男子，看着他朝女子一步一步走去后，将帘子垂放下去。

&esp;&esp;宝因拾掇好手里的针线篮子，望向愈走愈近的男子，问道：“陆家已经将三姐迎回去了？”

&esp;&esp;林业绥在榻边坐下，轻嗯了声，垂眸搅动着黏稠的粥，热气散了些后，舀了匙，递到女子唇边，待看见她眉间淡淡的愁绪，无奈叹气，玉匙与盏壁碰出清脆的声音。

&esp;&esp;他手指轻抚上去，温润而泽：“日后兕姐儿出嫁，你该如何是好。”

&esp;&esp;温温的粥糜在口齿内流转，胡椒的辛辣在刺激味蕾，米糜的香甜又在安抚着舌尖，吃一口只觉精神也好了些。

&esp;&esp;宝因不紧不慢的咽下，回男子的话：“那也是日后的事了。”说话的不经意间，瞥到他发红的掌心，女子拿起自己的丝帕耐心的叠着，然后央着男子把碗盏放下，又反问一句，“倘兕姐儿不喜嫁人，生了寻仙问道的心，想要出家做女冠，或是要做山间高士，爷会如何？”

&esp;&esp;“那是她自个的事。”林业绥盯着她将一方丝帕塞在自己手中，这样的蚕丝，泛着微微的凉，正好能缓解掌心的烫，“她只要能对自己的选择负责，我又能如何。”

&esp;&esp;这样的回答，是宝因所想不到的，可忆起林圆韫学步摔倒时，男子所言的话，似又理应如此。

&esp;&esp;“我还以为爷会责怪我没教好女儿呢。”她吃了几口粥，便觉躺太久，身子渐生起不适，下了榻，站着才好受一些。

&esp;&esp;“年岁渐长，有些事也不是你我教导便能好的。”林业绥道，“父母尽心养育，儿女总会有自己的所思所想，你我无愧便是，她要如何，都只能自己承担后果。”

&esp;&esp;“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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