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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当天下午，倪晖经过几小时的修养，又开始操笔写春联，这样明天就可以慢慢写，不那么着急了。下午，倪卫扬和陈丽萍也赶回来了，不知道他们怎么商量的，倪卫扬居然答应跟着陈丽萍回娘家去过年。

陈丽萍发现儿子在写大字，高兴得很：&ldo;小晖，这真的是你写的?&rdo;

&ldo;嗯，外公教我的，他还给我找了个书法老师。&rdo;倪晖说。

&ldo;我儿子真行!&rdo;陈丽萍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又叫倪卫扬，&ldo;倪卫扬，你快来看，咱儿子的字写得多好啊。&rdo;

倪卫扬赶了一天的路，累得在沙发里完全不想动，懒洋洋地说：&ldo;大字写得好有什么用，能卖钱吗?&rdo;

陈丽萍不高兴地冲门外嚷嚷：&ldo;你懂个屁，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就知道钱、钱、钱，钱你个头。&rdo;

&ldo;我可比你们这些人懂得多多了，现在都是经济社会了，一切都以金钱为标准来衡量，不能产生经济价值的东西，那存在就没多大意义，迟早是要被淘汰的。你信不信，现在就是个有钱能使鬼推磨的社会。&rdo;倪卫扬不以为意。

倪晖在心里骂了一句：去他妈的有钱能使鬼推磨!

倪晖外公在书房里听见倪卫扬的高谈阔论，皱起眉头：&ldo;庸俗!&rdo;

陈丽萍尴尬地说：&ldo;爸，您别介意，他就是这么个人，俗不可耐，您把他的话当放屁好了。&rdo;

&ldo;放屁也要熏着我。亏得你还能忍下去，要是我早八百年就离了。&rdo;外公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陈丽萍垂下眼帘：&ldo;爸，我当年就走错路了，所以只能一步步继续错下去，想回头都难。&rdo;

一直没做声的倪晖突然说：&ldo;有什么难的，我们班里有两个同学的爸爸妈妈都离婚了，他们不也好好的。&rdo;

陈丽萍看着儿子，过了好一会儿才说：&ldo;那你不怕同学们嘲笑你吗?&rdo;

倪晖摇摇头：&ldo;我不怕。我更怕你们天天吵架打架。&rdo;

外公说：&ldo;你看看你们过的什么日子，孩子都不安心，这又是何必呢?&rdo;

陈丽萍默不作声。

第二天一早，他们继续去摆摊，因为是年三十，他们也没耽搁多久，卖到八九点就收了摊，然后去市场上买了很多袜子，钱有多的，又买了些吃的用的，装了两三大袋子。

外公提着这些东西，带着三个孩子去了敬老院。快到敬老院的时候，倪晖发现之前还一直高高兴兴和张勇说话的水向东突然安静了下来。

下了车，水向东安静地跟在几个人后面，张勇问：&ldo;向东，你怎么走那么慢啊，快点啊。&rdo;

水向东正回头去看马路对面，倪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在马路斜对面，有一个小院，小院里只有一幢孤零零的建筑，倪晖看清了院门上的&ldo;阳光福利院&rdo;。原来敬老院的对门就是孤儿院，政府规划还真是图省事，水向东情绪低落，是因为福利院的事?

张勇退回去，勾住了水向东的脖子：&ldo;你看什么呢?&rdo;

水向东说：&ldo;没什么，走吧。&rdo;

倪晖靠自己写对联卖钱为老人们送来了新年礼物，自然赢得了老人们的一致赞赏。水向东和张勇也被夸奖了。大家都很高兴，最高兴的莫过于张勇，只有他是个真正的小孩，喜形于色，乐得嘴一直都没合拢过。

外公很赞同他们的行为，认为这是极好的教育课，出来的时候，外公看着对面的福利院说：&ldo;对门是一家孤儿院，里面都是些没父没母的孤儿，什么时候我们也去对面看看吧。&rdo;

倪晖斜瞟了一眼水向东，他抿着唇不说话，倪晖也懒得接腔，倪曦曾经就在这里生活过，就是不太清楚是哪个时间段罢了，他这辈子可不想和那个变态有任何瓜葛，所以绝对不可能去福利院的。

张勇做好事做上瘾了：&ldo;好啊，我要去。&rdo;

外公笑眯眯的：&ldo;张勇是个好孩子。&rdo;

倪晖装没听见，埋头往公交站台走，水向东也不做声，紧跟在倪晖身后。外公有些不解，这两个孩子怎么了，刚才在敬老院里还挺高兴的啊，还说以后再来看望老人，怎么一说到去孤儿院，就都默不作声了，这是怎么了。

外公仔细一想，可能是因为触到水向东的敏感处了，他自己也是个孤儿呢。算了，不喜欢去就不去了，去看望那些人只是出于好心和道义，并不是义务，不是非去不可的。

回到家，倪晖的舅舅们全都来了，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水向东领着弟弟回自己家去了。大舅看着水向东兄弟俩的背影：&ldo;这俩孩子不在我们家过年?&rdo;他看见水向阳一直跟着自己母亲，还以为他们兄弟也在这边过年呢。

外公说：&ldo;不在，他们在自己家过。&rdo;

陈丽萍是个女人，看见他们兄弟俩无依无靠的，心里便涌起一股同情：&ldo;他们怎么走了，不在我们家过年吗?&rdo;

外公叹息说：&ldo;那孩子自尊心强，说要回去自己过。&rdo;

陈丽萍说：&ldo;怎么不在我们家一起过算了，能吃多少。那他们吃什么，自己会做吗?&rdo;

&ldo;一会儿咱们家做好菜了，给他们兄弟俩送点过去。&rdo;

二舅突然问：&ldo;爸，你上次来问我城南市场买铺子的事，就是他要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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