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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第1页）

陈易生想了想，也不反驳她，只叹了口气：&ldo;一起住好，万一我出差了，你一个人在家里我也不放心的，有老人家一起到底好很多。&rdo;

&ldo;对不起。&rdo;唐方抱住他，终于明白了父亲说自己拖累了姆妈时是什么心情。这世界上，愿意和丈母娘丈人公住在一起的女婿，都是天使，她爸爸是，她丈夫也是。

&ldo;傻瓜。&rdo;陈易生吻了吻她的头顶：&ldo;不许说这种话。&rdo;

&ldo;真的对不起。&rdo;唐方声音更轻了，肩头微微抽动起来。陈易生胸口又湿了一片。

&ldo;没关系。&rdo;陈易生扯过纸巾替她擦鼻涕眼泪：&ldo;真的没关系。&rdo;

唐方的哭声终于控制不住从他胸口闷闷地传出来，像音箱被挡住了似的。

&ldo;都怪我，你说了好几次爸爸瘦了，我都没陪他去检查，我只顾着我自己。我要是少吃一点爸爸都会不放心要说上半天的‐‐&rdo;唐方死死拽着陈易生的汗衫绞成一团，指关节发了白，后悔和懊恼内疚并在一起冲了出来。

&ldo;去年我说好要带爸爸去京都的，他还高高兴兴地办好了日本签证，今年春天我却只忙着自己搬出来，他什么也没说，还替我操心。&rdo;

子欲养而亲不待，唐方哭得一头的汗一脸的眼泪鼻涕都压在陈易生胸前：&ldo;爸爸他一直想要去京都的，他连博物馆几点开门要看什么藏品都记在了本子上，最好吃的河豚最好吃的鳗鱼饭最好吃的亲子丼，他都问了嬢嬢，很开心地说要和我一起去吃，他请客。&rdo;

陈易生轻轻拍着她的背，静静听着她倾诉哭泣，心里酸酸的，却没有劝慰她一句。这时候他的糖，要的就是他的怀抱吧，而不是为她辩解。

今夜在花园里，不再抽烟的糖糖爸爸笑着说这辈子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娶了自己喜欢的人过了一辈子，有这么好的女儿，看着女儿结婚怀孕，就算只剩下六个月能活，看不到外孙女出生也不要紧，能早点结束病痛煎熬，不没完没了地消耗她们的精力和家里的钱，算是大好事。陈易生突然他很想打电话问问家里的老爷子，曾经随口说要跟他开车去穿越沙漠的，要不要试一试。

忙完周六周日两桌，唐方礼拜一一大早就去了六院。沈西瑜听了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刚红了眼眶就见唐方眼泪已在打转，吸口气握住她的手：&ldo;前列腺这方面是长海医院好，他们张院长和我爸很熟，晚上我回去想办法，你别急，争取这个星期带你爸爸去再好好检查一下。&rdo;

&ldo;你家陈易生知道了吗?&rdo;刚新婚家里老人就生重病，是婚姻的一道考题，残忍又现实，过得去，是一辈子的恩和情，过不去，有难各自飞。

唐方点了点头：&ldo;他很好，肯出钱，也肯和我爸妈一起住，他是和自己爸妈都没法住到一起的人‐‐&rdo;

沈西瑜松了一口气：&ldo;那就好，他那么干净的人，肯定会有担当的。婚礼呢?&rdo;

&ldo;照办。桌数都敲定了，礼服也绣了一小半‐‐&rdo;唐方哽咽起来，侧过头掏出手帕捂住脸。

走出六院，深秋的太阳第一次透出了寒意，无动于衷地看着医院大门口的一团乱。没修好的路口，碎石子被轮胎压出咯吱声。按着喇叭的私家车和抢道的电动车互不相让，大声喊着没车位的保安随手指向东面的社会停车场，马路对面一排小吃店进出着没有表情的人们，旁边的小旅馆和宾馆的招牌上都是招徕病人家属的广告。

外婆住院的时候，她常常坐在华山路的花坛上发呆，后悔那夜不该跑出去找周道宁。可日子还是一天天要过的。现在也一样，她还是要办婚礼，还是要生孩子，还要照顾姆妈。

&ldo;糖糖‐‐&rdo;宜山路马路对面，陈易生从车里探出头来朝她招手：&ldo;我在这里，你别急，慢点过马路!&rdo;

唐方笑着举起手挥了挥，看着红绿灯，慢慢过了马路，上车系好安全带。

&ldo;晚上我请了赵士衡还有几个设计师来101喝茶谈点事情，方便吗?&rdo;

&ldo;方便啊，怎么不方便?&rdo;

&ldo;我刚刚答应了udi，去成立国际所，招人我说了算。&rdo;陈易生笑嘻嘻转头看了她一眼：&ldo;猜猜你老公能拿多少钱工资?&rdo;

唐方楞了楞：&ldo;是因为我爸爸的病吗?&rdo;

&ldo;也不全是，不过你姆妈说得对，家里总要一个人有稳定的收入，遇事才不慌。&rdo;

&ldo;易生，你明明最讨厌那种循规蹈矩的上下班，还要应付公司里复杂的人际关系的。&rdo;唐方皱起眉：&ldo;说好不勉强的‐‐&rdo;

&ldo;不勉强啊。&rdo;陈易生开向古北：&ldo;说好了我不用指纹打卡，不用坐班，替其他所出方案提百分之十，而且赵士衡现在的所并进来，这样我就不用管行政人事财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rdo;

&ldo;可是赵士衡不是要走?&rdo;

&ldo;现在可不能让他走了。&rdo;陈易生笑道：&ldo;你说得对，我真不合适做管理，有士衡在，我就放心了。&rdo;

&ldo;那他妈妈那里?&rdo;

&ldo;我爸妈明天会去探望他妈妈的。哈哈哈。&rdo;陈易生笑着拍拍她的手：&ldo;我妈一听我要进udi上班，高兴坏了，对了，我爸让司机送一包海参来，大概下午三点钟到，你收着给你爸爸吃。医生的事，我爸已经在问协和和301医院的领导了，这个礼拜总能有回音。&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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