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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第1页）

沈岚如有芒刺在背，冷汗淋淋，不知此消息是真是假，定了定神道：&ldo;竟有此事？如此殿下更该随下官往府衙去才好，有重兵护卫，下官也才能安心。还有那彰德军节度使和保顺军的几位将军都和殿下有旧，昨日就来了府衙等候拜见殿下。过几日殿下何时前往真定府，下官必当派人护送一程。&rdo;

赵栩沉吟了片刻，叹道：&ldo;当年本王和陈太初奉先帝旨意，来河北路犒军，才知河北路军威不亚于西军，既有军中故人，还是要见上一见的。&rdo;

沈岚一喜，和赵栩商议定了，翌日在大名府府衙，由沈岚设宴，引文武官吏正式拜见赵栩。沈岚看着轮椅上的人，忽地心中一沉，他记得燕王身形修长挺拔，而眼前窗下坐在轮椅上的人，虽看不清容貌，但却似乎比坐在椅子上的他还要矮上三分。

沈岚走后不久，室内琉璃灯、立灯、蜡烛渐次亮起，照得那风雨水石屏透亮，屏风后藤床上躺着的人影清晰可见。

九娘从窗下的轮椅上站了起来，松了一口气，走到屏风后头，紧张地问道：&ldo;六哥，你看沈岚可发现我是假冒的了？&rdo;

赵栩笑道：&ldo;他是个极小心谨慎的聪明人，临走前那两眼，应该是发现你身高不对了。&rdo;

九娘点了点头：&ldo;他最后那几句话说得略慢，句尾放轻放缓，显然心有疑虑。我还担心他将我真的当成了你，反而弄巧成拙了。&rdo;

&ldo;你做得极好。敌众我寡，兵不厌诈。他越是疑心，就越是不敢动手，忍不住要来再打探虚实，越忍不住，就越容易乱了阵脚露出马脚。待明日使团抵达，他就更没有动手的机会了。&rdo;赵栩想到沈岚完全被自己牵着鼻子走，心中慡快得很，再仔细上下打量着九娘，见一身玄色道服更显得她肌肤晶莹透亮，双目熠熠如灿星悬空，不由得叹道：&ldo;我家阿妧穿玄色衣裳原来竟这般好看，天下人活该要自惭形秽。&rdo;

九娘一路行来，早已习惯赵栩这般随时随地口灿莲花，以往听到，不免有些害羞或是忍不住白他一眼，如今却已能面不改色。她笑眯眯地道：&ldo;六哥如今倒学了我爹爹，尽说这些大实话‐‐&rdo;她卷起两截宽袖，皓白玉腕伸到赵栩枕边。

赵栩不妨九娘如今功力渐长，想要逗弄她不成，冷不丁还会反被她将上一军，正斗志昂扬着待要更上一层楼，被她莹白得发光的手腕一晃，呼吸一顿，一时心慌意乱，忘了要说什么，眼巴巴看着她拿起枕边的纨扇，调皮地对自己眨了眨眼。

&ldo;无奈我姨娘将我生得这般好看，我也只能有负于天下人了。&rdo;九娘强忍着笑，一本正经地哀叹了一句，抬腕给赵栩打起扇来：&ldo;不过呢，天下间有一个人说我堪堪只有三分姿色，我当时年少，便也信了，在家中常照镜子，若长得不如他好看‐‐&rdo;

赵栩已一手掩住九娘的嘴，一手往她腰间轻轻挠去：&ldo;好你个阿妧，我那许多好听的话你不学，却揪着陈年旧事的几句破话不放，今日我非要好好罚你不可。&rdo;

九娘大笑着往后躲：&ldo;我偏要揪着那句话一辈子也不放‐‐&rdo;

赵栩拧眉咬牙，猿臂轻舒，将她两手轻松捉在一处将她拉了下来，按在自己腿上，伸手连着挠了她十多记：&ldo;好，你尽管试试看。&rdo;

九娘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却怎么也挣脱不了，趴在赵栩腿上无力地扭了两下，头上的男子发髻都松了开来，喘着气连声求饶服软：&ldo;我错了，哈哈哈‐‐再也不说了。六哥你快停下。哈哈哈，别挠了，痒死了‐‐&rdo;

赵栩见她小脸又是笑又是泪，涨得通红，一双杏眼泪盈盈的潋滟旖旎，几缕散发垂落着，裹在宽松道服里的身子还无力地在自己身上扭动着，脑中一炸，定力全无，浑身滚烫得烧了起来，挠她痒的那只手立刻停了下来，轻轻覆在她腰间，不敢再动也不舍得放开，咬牙切齿地低声道：&ldo;别动。&rdo;

九娘笑得脱了力，又怕碰到赵栩的伤腿，喘着气又挣了几下：&ldo;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才别动‐‐&rdo;她看着眼前骤然贴近的赵栩的面孔，两人眼睫几乎要触到了一起，吓了一跳。

&ldo;君子还是小人，你选一个罢。&rdo;赵栩眼角泛起桃红色，艳色惊人，又逼近了她一分，两人鼻尖轻触，气息交缠。

九娘如遭雷击，心慌不已，立刻微微后仰了一些，却蹭到了不知什么异军突起之物，她浑身一僵，吓得不敢再动，脑中一片空白。

赵栩被她不知死活地一蹭，唇齿间溢出一声怎么也压不住的呻吟，就要低头亲上去，见她神色一僵，猛然警醒过来，咬了咬自己的舌头，手上用力，将九娘拉着坐到床沿边，嘶声道：&ldo;不选就算了。&rdo;旋即松开她的手，自行侧身转朝床里，想要清醒清醒冷静冷静，偏偏方才的画面和触感，在他脑中却越发清晰敏锐起来。

九娘缩回双手，眼睛没地方搁，手也没地方搁，面红耳赤，借着拭泪索性以宽袖掩住了脸面，想起身离去却又怕赵栩太过尴尬。半晌后她轻轻放下袖子，才意识到发生了这等羞人的事，自己竟连一丝自责反省的念头都没有。她这是怎么了？

身后传来赵栩还有些急促的呼吸声，九娘看着面前的风雨水石屏，只觉得窄小空间里缠绵着一股暧昧旖旎的气息，一切似乎都慢了下来，如梦似幻，很是熟悉。

&ldo;殿下‐‐下官进来换药了。&rdo;外头传来方绍朴的声音。

九娘一惊，立刻跳了起来，低声道：&ldo;我先回隔壁去了，今晚‐‐我有话同爹爹说，还请六哥自己用膳罢。明早我再来。&rdo;她声音越说越轻，脸上越来越烫，话音未落已匆匆逃了出去，和方绍朴在门口还撞了一下。

赵栩翻过身来，和方绍朴面面相觑。

&ldo;殿下‐‐是又上火了？&rdo;方绍朴皱起眉头伸出手背要去探一探赵栩的额头。

赵栩横眉冷目瞪了他一眼。

&ldo;呀，烧‐‐烧得厉害。&rdo;方绍朴认真地看着他。自己这医者之心，多不易啊。

※

关中平原，永兴军路京兆府，昔日的唐朝旧都长安，南有连绵的秦岭，北有北山，东倚崤山，西接汧山陇山，更有泾水、渭水、灞水、浐水、沣水、滈水、潏水和涝水八水绕长安，素有&ldo;被山带河，四塞以为固&rdo;之称。

黄昏落日如血，笼罩在年岁并不久远的新城城墙上。陈青一身银色甲胄，站在顺义门城墙的女墙之上，不动如山。身旁是白发苍苍身披轻甲的天波府穆老太君，王之纯等众将均以他二人为首，一字排开在他们身后。

空中传来一声鹰唳，惊空遏云。众人抬头看去，一只雄鹰从一个小黑点，瞬间已可见展开的御风双翅。陈青身后一个褐衣汉子站了出来，将手放入口中，发出古怪的呼唤之声，他伸出戴着皮护臂的手，高高举起。那黑鹰盘旋着扑了下来。王之纯等人不由得后退了半步。

陈青接过鹰奴手中的细长卷条，展了开来。他转过身，刀刻斧凿般的线条更加严峻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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