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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第1页）

这是他今夜第二次提既灵，终于让桌案对面的人抬起眼皮，第一次认认真真同他对视。

他不再说话，深深看进对方眼睛，那里面没映着自己，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暗。

不知过了多久，那眼睛忽然笑了，眯成两道缝，再看不见内里，只剩慈眉善目：&ldo;所以说好心没好报，&rdo;郑驳老幽幽一叹，&ldo;我是看在那蠢徒弟的份儿上，才出手帮了你们几次小忙，若非如此，我根本不会掺和进这件事，也就不会被硬塞进你的故事里。&rdo;

&ldo;硬塞?&rdo;谭云山语调微妙上扬。

郑驳老耸耸肩：&ldo;先想出一个大概说得通的故事，再把某个看起来很合适的倒霉蛋放进去，如果你觉得硬塞不好听，那换一个，栽赃?&rdo;

谭云山几不可闻叹息，有点不开心：&ldo;上仙太小瞧我了，我可是想了快一百个故事。&rdo;

&ldo;哦?&rdo;郑驳老眸子一亮，来了兴趣，满脸写着&ldo;快说来听听&rdo;。

谭云山却没讲故事，而是讲了故事背后的心酸：&ldo;南钰一定和您说了，有机会在仙志阁撞见珞宓的仙友近百位，统统查一遍，真是想想都头疼……可是没辙，&rdo;他话锋一转，声音沉下来，&ldo;这是唯一线索，我左思右想，还是不愿放弃，便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一个个排除。&rdo;

&ldo;近百位啊……&rdo;郑驳老蓦地有些心疼他，&ldo;你做长乐仙也不过百年，怕连仙友还没认全呢。&rdo;

&ldo;谁说不是，&rdo;谭云山似忆起个中艰辛，重重叹口气，才又打起精神，冲郑驳老微微一笑，&ldo;幸得隽文上仙帮忙，这百位仙友姓甚名谁、居何仙岛、有无司职，他悉数在心，甚至连脾气秉性、擅使的仙术，他都能说出一二，简直是活的九天全书。&rdo;

&ldo;所以你就给这百位&lso;疑凶&rso;每人想了个故事?&rdo;

&ldo;是。&rdo;

&ldo;结果每个人的故事都会卡在某个地方走不下去，只我的故事通了?&rdo;

&ldo;该不是我和隽文上仙逐一排除的时候，您在旁边偷听了吧?&rdo;

郑驳老哈哈大笑，待笑完，慵懒困倦一扫而空，俯身凑近谭云山，目光炯炯：&ldo;一个问题。&rdo;

谭云山：&ldo;上仙请讲。&rdo;

郑驳老：&ldo;若我是背后恶徒，为何要在厉莽吐出至邪黑雾时舍身去挡?如果不做这多余的事，就轮不到南钰占星，我大可以从头到尾牢牢守住占星室，任谁问就一句，抱歉，尚未占出。&rdo;

谭云山沉默地看了他良久，缓缓出声：&ldo;这也是你最耿耿于怀的吧，若没这一挡，你就成了。&rdo;

郑驳老不语，似笑非笑看着他。

&ldo;最初我以为你是想护住天帝，但后来我又仔细回忆了一下，如果你不冲出来，那黑雾大半是要打在既灵身上的，天帝最多只是沾个边缘，&rdo;谭云山顿了顿，分不清心里涌动的是怒，是恨，还是疼，&ldo;你想护的是既灵，你这个骗了她二十年的师父，在那一刻，还是没狠下心。&rdo;

郑驳老仍懒散坐着，他的姿势同他的目光仿佛割裂开来，一个是吊儿郎当的庚辰上仙，一个是看不透的郑驳老。

压抑的静默像荒草，在茶室疯长蔓延。

终于，他笑了，浅浅笑意染进每一道皱纹，声音低缓下来，透着长辈的宽厚：&ldo;说得这么精彩，给个证据吧。&rdo;

谭云山轻轻摇头：&ldo;没有证据。&rdo;

郑驳老毫不意外，仍和蔼笑着：&ldo;那我送客不失礼吧?&rdo;

谭云山道：&ldo;能再问最后一件事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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