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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第1页）

九娘喟叹道：&ldo;他只是看透人心罢了。夫子步亦步，夫子趋亦趋，百姓们有多少人读过圣贤书能看得明分得清？亦步亦趋，人云亦云者众多。西夏攻下秦州，百姓人心惶惶。张理少您想想，那马群受惊，可有一匹马会不随着马群狂奔？高似、秦州、陈元初，种种事，都是为了激起朝臣哗然，汴京民变。虽然朝中他不曾得逞，未能将表叔定罪。若是群情激愤，民乱找上陈家，表叔又该如何应对？何况，阮玉郎的目标，应该是激怒六哥。&rdo;

张子厚眼皮一跳，忽地想起来最近几日燕王的反常之处，置之死地而后生？殿下难道早就预料有这样一日？他是想将计就计？

&ldo;开封府早间抓了一些带头闹事之人，不少都是官宦人家的子弟，又很难定罪，他们大多不直接动手，都靠一张嘴煽动无知百姓，且熟知《大赵刑统》。开封府少尹担心民乱愈演愈烈成为民变，才入宫禀报的。&rdo;张子厚聪明一世，却也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难题。

九娘并不惊讶：&ldo;律法，难以责众。阮玉郎早有预料。百姓打百姓，只是乱，不牵涉朝廷各衙门，二府是否不肯出动禁军保护这些遭殃的百姓？&rdo;

张子厚点头不语。今日开封府少尹还被朱相吕相训斥了一番，一旦出动禁军，引发京城民变，直接对着开封府或皇城来，难不成全部抓起来治罪？哪里有这许多牢狱关这些人，还是直接就地杀了？

&ldo;你说，我能做什么？&rdo;张子厚站起身，大步走到九娘跟前问道：&ldo;你要我做什么？&rdo;

九娘站起身斩钉截铁地道：&ldo;九娘有三请：一请张理少拦住殿下，不可意气用事。二请借给我一些人手，随我去陈家把表叔表婶安然接出来。&rdo;她抿唇看着张子厚，犹豫了一下。

张子厚笑了笑：&ldo;都是小事，还有一桩呢？&rdo;

&ldo;敢问张理少您是不是有些厉害的部曲？&rdo;

张子厚毫不隐瞒道：&ldo;不错，我手上有两百多倭人，是倭国内乱战败后逃至福建的，跟着我多年，极少露面，只替我办些见不得人的事。他们都会说官话。&rdo;

九娘心中一热，当今就算勋贵，所能养的部曲人数皆有定数，就算是一等国公陈青那样的，也只能百人而已。张子厚如此坦诚相待，她真是疑心自己前世对他的看法是偏见。

&ldo;第三请，请这些人以暴制暴！&rdo;九娘从袖子中取出一张字条：&ldo;请他们冒充成民乱的百姓，引人去攻击三个地方！&rdo;

张子厚一怔，接过字条一看，太阳穴别别跳了几下。她可真是胆大！也真是妙计！

都亭西驿西夏使者所在之处！

都亭西驿之南的京城守具所！那是京城守卫器具的仓库，弩床、擂木、火油、大砲，是太祖以来百多年的储备。

竟然还有靠着潘楼街的五寺三监！这三处都有禁军把守，尤其是京城守具所。

九娘指着字条说：&ldo;我们借阮玉郎造出来的势，只要攻击了这三处，二府就不可能不出动三衙禁军平息民变。照理说，百姓激愤，首当其冲的就该是都亭西驿遭围攻，反而无人问津，岂不奇怪？所以我们先砸此处。&rdo;

张子厚点头道：&ldo;守卫那里的禁军必然不愿保护西夏人，就会往南退向重兵把守的京城守具所？&rdo;

&ldo;不错，只要赶着西夏人也退向那里，就能趁雨打劫！要让禁军疑心有人趁乱谋逆！&rdo;九娘点了点五寺三监：&ldo;此处离皇城极近，又有宗正寺、太常寺在，周围多是商家。只要造成乱局，我大伯已经在殿前司任都点检，自然能借着护卫皇城为由出兵！&rdo;

张子厚将手中纸条细细收了起来，看向九娘：&ldo;以暴制暴，出动禁军后，那些跟着闹事的百姓也不免会有死伤，你‐‐可忍心？&rdo;

九娘迎向他的目光：&ldo;不这么做，难道就没有百姓死伤了？难道阮玉郎就肯罢手？大义所在，纵然不择手段又如何？！&rdo;

张子厚深深看着她，露出一丝微笑，转而哈哈大笑起来：&ldo;说得好！甚合我意！深得我心！时隔十多年，又听到这话，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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