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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1页）

生在这个朝代，身为女子，多美多好都难逃此命运‐‐除非如她，连踏入这命运的资格都没有。

玉在掌心被捂暖，重又贴近纪南的心去。十六岁的她在这个年满十六的寒凉刺骨的夜里，依仗着心口这点暖，燃起对一切苦难与艰难更为热切的希望。

营地里，纪南走后，慕容岩并未即刻回到帐中休息。月色正好，他慢步踱着，去了主帐前的庆功宴。

他到时，众人都已醉了，钦差大臣解了官袍，穿着她在上京城常穿的那身水红色美丽衣裳，在篝火边上翩然起舞。

吴乾正与纪南手下的三位副将拼酒，以一敌三，醉的一塌糊涂，一边喝一边抱着烤熟了的羊骨架捶地哭嚎：&ldo;干爹啊……&rdo;

慕容宋不知踪影。

姚远酒意上头，从袖中摸出了那从不离身却甚少见人的长笛，一曲&ldo;春江花朝秋月夜&rdo;，出尘脱俗，人也广袖飘飘，几乎要驾云奔月而去。

慕容岩小心的按着胸前伤口，避开这些醉态纷呈的酒鬼，在火光照不到的角落里寻到了他要找的人。

李河越并未深醉，听到脚步声靠近，立刻抬起了头来。

他的下巴与慕容岩的有几分神似，可惜眼下几日未清理，已覆满了胡渣，狼狈不已。

慕容岩温柔的笑着，对他说：&ldo;我特意来谢你‐‐要不是你替我挡了挡，里耶那刀已了结了我的性命。&rdo;

李河越不自觉的动了动右臂，摇了摇头，&ldo;不用。你伤得比我重，功劳也比我大。&rdo;

&ldo;不然‐‐我听吴乾说，要不是你及时赶回来，城内的西里人很可能已冲破了城门。若是那样，城外那九万西里大军也许还来得及攻进来‐‐&rdo;

&ldo;殿下，&rdo;李河越冷冷开口打断了他，&ldo;请不用为我想百般借口‐‐我不如你，我早已承认。&rdo;

桃花眼中掠过一抹光，慕容岩越来越习惯这样的快意：&ldo;这倒真是……实话。&rdo;

李河越淡淡一声冷笑，&ldo;嘭&rdo;的将手中喝空的酒坛子摔了出去，又随手拎过另一坛，一拳打穿封泥，他举头痛饮好一番，忽然的站了起来，与慕容岩面对面，他笑的惨淡，&ldo;慕容岩，&rdo;他声音极低，&ldo;你有什么可得意的？你若是和我一样……那你只会比我更艰难更惨！&rdo;

慕容岩滴酒未沾，当然知道他这&ldo;一样&rdo;，指的是对何人一样。

&ldo;哦，是吗。&rdo;他云淡风轻的答着。

李河越心中的愤懑与委屈几乎顶破胸膛，小四可爱的笑容不断浮现在眼前，可那都不是为了他。

&ldo;你等着，&rdo;他两眼血红，死死盯着慕容岩，咬牙切齿，&ldo;你、们‐‐给我等着瞧好了！&rdo;

他发誓一般低低的说着。虽然是醉的，神情却不再如之前那般萎靡不振。

他跌跌撞撞的走远，一阵夜风吹来，寒凉入骨，慕容岩捂着伤处低咳了几声，笑着摇头，终于往回走去。

接下来的两天过得很太平，西里人一直缩在星涯山山脚下军营中，未曾有任何的动静。

而夜国这边军营中，庆功宴之后病倒了两位最重要的人物：纪南和慕容岩。

纪南旧伤未愈，又在慕容岩榻前守了三天两夜，加上庆功宴上她喝了酒又去星涯山顶吹了半夜的风，回来后便吐血不止，闷头病倒。好在无仗可打，她可安睡养神。

慕容岩则更奇怪，明明庆功宴都未出现，不知怎的伤口又反复，高烧不止。

第三日，西里人来袭，纪南未曾出战，由吴乾坐镇，三名纪家军副将带兵，与西里大军战的难分难解。这一仗打了两天。

第三天一大早，西里人又攻过来时，这回打头阵的不是将军里耶，而是一套盔甲。

那是一套银色的盔甲，已经很旧，但在衡州城淡漠的日光之下，每一片鳞甲都在熠熠发亮。它由一根长长的竹竿撑着，被高高举起，仿佛身后西里人的一张巨大盾牌一般。

可那对纪家军而言，效力更甚盾牌‐‐所有人都在那盔甲之前往后退，默不作声、神色痛苦，一步又一步的往后退去，任由野狼一般的西里人面色狰狞的逼近。

吴乾急了，破口大骂。一位纪家军的副帅&ldo;噗通&rdo;跪下，语调沉重：&ldo;那是……纪东纪将军的！&rdo;

这下吴乾也愣了。他对纪东没什么好感，可纪南与慕容岩是如今的他铁了心要依靠的，眼下这事可如何是好？

他连忙命令人去通知纪南与慕容岩。

那两人正在一处军帐养伤，因为姚远待惯了气候温柔的上京城，不愿意冒着这极西之地的刺骨寒风在两帐之间奔波。

纪南记挂着前方战事，并未睡着。帐中很安静，姚远拥着暖炉坐在两张床榻中间，偶尔轻轻翻动书页，除此之外，只有火炉上的药罐里药汁细微的冒泡声音。

纪南默数到一千，终于又能转头悄悄看他一眼。谁知这回被他逮了个正着‐‐慕容岩已经醒了，也从枕上侧了头看向她，两人目光相遇，双双无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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