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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废物利用（第2页）

命运在这时候突然变得恶意满满，艾伦甚至对自己的遭遇没有分析的源头。如果伊甸园是一场谎言，那自己为什么还存于此？如果自己遭遇了一场政治暗杀，那对方确实有点过于善良。对方的行为毫无逻辑可言，大费周章就让自己失去和家人说再会的机会，这又有什么意义呢？也因此，艾伦在很长时间里都会陷入迷茫之中——他自己的日记中说每次他重生以后都会这样。

“所以……”艾伦深吸了一口气，“把我带走的就是你？”

“对。”

“现在终于想到要把真相告诉我了？”

“对。免得你每次重生都要来寻找答案，我特意把答案保留到了现在。”

“好吧，你说。”艾伦刻意的咽了口唾沫，又再次把怒火憋了下去，他已经开始祈祷自己不要让怒火冲昏头脑了。

“好吧，我说的简要一点。你还记得伊甸园计划中发送的36颗火箭里，其实有6颗是作为冗余阵列存在的吗？”

“当然。”

“按照原本的计划，这六颗冗余主要作用是保护所有伊甸园重点数字灵魂的完整性和原子性。注意，是全部的数字灵魂，300万人。这六颗火箭上的主机唯一的作用就是保护数字灵魂的原始静态存档不会在穿越死区的时候被破坏。换句话说，这六颗火箭上实际上就可以装载所有的数字灵魂了。当然了，他们只能安静的躺在内存里，我相信也没有人会把这种状态的数字灵魂当作是活人。嗯，当时聚集地六分之一的投送能力，就用在这上面，如果你是我，你不会觉得有点过于浪费了吗？”

艾伦没有回答。

安德森微微一笑：“聚集地活着的三百万人已经没希望了，肉体凡胎已经无法在那个海底存续，正因如此伊甸园计划才会产生。他们想让自己的数字副本过上美好的生活，但我还是希望增添一个备用计划的。备用，呵，有后备计划总是比没有好，你觉得呢？”

“你想用那六颗冗余实现你的野心。”艾伦的语气中此刻似乎带上了一点敌意。

“不不，不是野心，是希望。伊甸园失去了冗余阵列，每台主机大概会增加十几个百分点的出现致命错误的几率。但从我的角度来看，甚至可以说，从全人类命运的角度来看，增加这点风险是值得的。用十几个百分点的几率当作筹码，去赌另一种可能，在我看来是值得的。从数学的角度来看也是值得的。”

“你的数学就没对过，整个世界都被你带到坑里去了。”

安德森倒也不恼，只是停顿了一下，喝尽了手头的啤酒，将罐子一抛，让它落到了房间的角落：“我承认，数学不是万能的。”接着，他就闭上了嘴，又从存储空间中掏出了一罐啤酒，开罐，再灌入肚子，似乎是没了说话的兴趣。

艾伦也不言语，只是死死的盯着安德森。

过了许久，安德森终于又开口道：“好吧，好吧。你问我我的计划是什么。老天啊，说到这个份都猜不出来吗？那我再解释解释吧。我的想法很简单，那六颗火箭，连着主机，全都老老实实的呆在海底。至于海底的三百万人，老老实实的等死就行。聚集地容不下他们宝贵的肉体，但如果只是维持基本的运转，供电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只要把目标缩小到只保护几台主机还有核心的能源供给系统，聚集地的资源就可以算得上是富足的过分不是吗？”

“在海底保留一份存档，听起来没有什么大问题，可那又怎么样呢？深海的环境比太空更糟，难不成还会有救世主来帮助地球上受苦受难……不，在主存里躺尸的人类文明吗？”

“等待援救？不！才不需要什么援救。只要等就好了。我想要做的就只有等。等上几百年、几千年，或者再夸张一点——一万年。好不好？一万年够久了吧。足够一个文明兴盛衰败上百个轮回。可哪又怎么样呢？对于宇宙的广袤与漫长来说，这个时间依然够短了。只要在一万年之后，死区突然间神奇的消退，我的计划就成功了。主机里留存的三百万数字生命，终会有机会再次看见太阳。到那天用逆向工程把他们再塞进人体里去，或者干脆让他们接受新的生命形态，都可以！我有漫长的时间来研究让他们重回太阳之下的技术。到那一天，人总是有机会重回地表的。而且，用自己的双手，经历着自己能掌握的命运！”

安德森激昂的声音还在房间里回荡，艾伦怔怔的看着此刻站在沙发上的他，半响没有作声。

“呼~”安德森似乎平复了心情，膝盖一弯，让自己自由落体地落回了沙发中，沙发发出痛苦的吱呀声，似乎下一刻就会向四方崩解。

“以上，就是我原本想要告诉你的。”安德森轻声说道。

“等等，什么？‘原本’是什么意思？”

“至少在我的记忆中是这样的。”

“所以呢？问题出在哪里？”

“我仔细分析了一下。这件事似乎不太值得我对任何人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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