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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我用我的经历得出教训，一个人可以追求不切实际的东西，坚持着说不定最后也成了。可千万不能半途改道，否则折腾别人，更折腾自己。

我嗷嗷地叫，像午夜见到月亮的狼。

刚叫完，门被人一脚踹开，有人怒目站在外面，&ldo;神经病！半夜二点，你不睡别人还要睡！&rdo;

是失踪已久的王亮，我向他举举瓶子，&ldo;来一口？&rdo;

他转身就走。

我身手敏捷跳下床追过去，一把扯住他衣服，&ldo;我一女的还敢喝，你一男的没胆？&rdo;

他轻蔑地看着我，&ldo;你还知道自己是一女的？喝得醉醺醺拉住男人，什么样。&rdo;

我哈哈大笑，&ldo;什么样？人样。&rdo;我控制不住舌头，用手指戳着他胸口一字一顿地说，&ldo;起码比你像。知道吗？我特看不上你，嘛人，特不知道礼字怎么写。算嘛？我对你好，一电话能让你甩下对你好的人，啊？！我等这么多天，就为告诉你，我要搬走了。为啥等，为礼，相识一场，不能甩甩手丢下人就走。我啥都缺，就不缺礼。&rdo;

他不动声色拉开我的手，我知道，接下来他会扔下我一个人哭啊闹啊耍酒疯。我不让他先走，要走也是我先。我掉头回房去，跌跌撞撞，一头钻上床，尖着嗓子高声说，&ldo;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rdo;

他没走，跟进来，坐在床边温和地问，&ldo;你又怎么了？&rdo;

丢下我也好，骂我也好，都比不上这句话更厉害，一下子直掏进我心窝。泪水唰地飚出来，我哽咽道，&ldo;我要死了。&rdo;

他拍着我的背，更和气地问，&ldo;什么地方不舒服？&rdo;

我最受不了别人对我细声慢语，这下真哭得丢盔弃甲，&ldo;胸里长了两颗瘤，不知道是良性还是恶性，呜呜，我啥都没有，只剩下个人，现在连人都快只剩半个了。我要没半边胸，算啥女人啊？我还没找到男人呢，不如死了算！&rdo;

他一语未发，拍着我的背，好半天问，&ldo;医生怎么说？&rdo;我用手背胡乱拭去泪水，后来发现他身上的汗衫比较实用，全棉的，吸水，&ldo;没怎么，叫我不用担心，过两天出报告。&rdo;他耐性尚好，&ldo;通知家里人吗？&rdo;我呜一声，&ldo;不能告诉我妈，她喜欢紧张。我本来，想挣点钱，让她过上好日子。完了半天钱没挣上，都混地下室了，还告诉她我有事，她不得怕死才怪。&rdo;我抽噎着啰啰嗦嗦，把陈谷子旧芝麻的事都倒出来了，包括咱爸已经去了，我妈一个人守在家里；我的雄心壮志，等赚到钱，我要把存折交给我妈，告诉她只管用，有的是钱，用完还有，别老穿七八年前的衣服。我还想听邻居夸我，施家老闺女顶小子，能干，懂事，老施生着个好娃。

他听着，偶尔插两句，&ldo;是挺能干的，…，没事，将来会有钱，…漂亮女人，愁什么？&rdo;我打着酒嗝，无精打采地说，&ldo;我倒想不愁，问题没本事。我要有你家某人本事，两脚踏两船，多好。可我没呀，一只脚刚伸出去，立马摔了满嘴泥。&rdo;没等他问，我又把我那点放不上台面的臭事说了，&ldo;你不知道，我被郑向南堵在下出租车的当口，懊恼得直想跳珠江。悔啊，看着他的眼睛，我觉得我不是人。你说我要贪慕虚荣，当初不该从他。既从了他，那好好过日子，偏又活了心思。既然变心，该说实话，然后是骂是分，总好过被人抓现行。多伤人心，他眼睛都红了，开头怒得发红，后来伤心得发红。&rdo;我反反复复念叨，&ldo;你说我在做啥呀，做人能这么不道地么？我刚还想，老天有眼，报应来啦，少了半个胸，还是女人么？&rdo;

我捧着头，陷入半痴呆状态。

&ldo;不行，我是女人，我充满女性魅力。&rdo;我突然亢奋起来，一把揪住王亮前胸衣服，&ldo;我们做吧。&rdo;听到我的提议，他差点没变对眼，&ldo;果然酒能乱性。别闹啦，施蔷，我知道你光嘴巴厉害，不是胡来的人。&rdo;我缠着他，&ldo;谁说的，我成天胡来。认识你第一天，还不是开房间去了。&rdo;他挠头，干笑着，&ldo;现在我们有点像兄弟，对兄弟我下不了手。&rdo;我哭，果然我不像女人了。兄弟？对一妙龄女人来说，多大的侮辱。&ldo;不行，王亮，今天我非跟你做，&rdo;一想到将来说不定得求别人跟我做，我的亢奋一下子退下去。酒劲上头了，我捧住晕乎乎的脑袋，心灰意懒地挥挥手，&ldo;嗯，闹着玩的，如今还不想男人。等将来向你求施舍时，得应我，看兄弟情份上，跟我做一两回，看我没人要的份上。你要体谅我，跟陌生男人不好交代，总不能事先和人说，别在意我的胸啊，关键地方没事。&rdo;

我已经陷入醉后的第二种状态，手脚发软，但神志清醒。

我知道王亮很温柔地吻我，很温柔地扶我躺下，很温柔地解我衣服。

他很好，好到我几乎飘飘然了，多英俊的男人哪，眉眼跟刻出来似的，肩宽腰细，完美。不过再迷糊，我也没忘记在他伸手关灯时吼一嗓子，&ldo;别关。&rdo;

我想他记住，曾经，我也是完美的。

第十一章

我一个人去的医院。

本来是门诊手术，可我的长得太迅速，医生建议留院治疗。手术前一晚十二点后不能饮食，睡到十一点五十分我爬起来，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水，然后…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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