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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第1页）

&ldo;多好的男人，你不追我可要去了。&rdo;

莫青荷低头摆弄地上的小石子，头都不抬：&ldo;都快走了，随你。&rdo;

安妮看了一眼手表：&ldo;还有一个钟头，对于职业特勤人员来说，别说一个钟头，就算只剩最后一分钟，最后一秒钟，胜负亦可改写。&rdo;

&ldo;你这真执着。&rdo;莫青荷无奈地笑了笑，&ldo;他可跟男人好过，你这么漂亮，跟了他不觉得可惜吗?&rdo;

&ldo;我跟你不一样，罗曼蒂克的爱情发生一瞬间已是奢侈，我从不做长远打算。&rdo;安妮今天戴了一对新耳环，微微动一下脑袋，一对坠子簌簌的响，她耸了耸肩，&ldo;伟大的艺术家和领导者不乏双性恋者，说实话，我也不介意。&rdo;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件东西，抛出去又接住，视线跟着上下移动，莫青荷抬头一看，脸色都变了，正是自己赌气送给她的钻石戒指，小甲虫大小的方形钻石被阳光耀成一滴晶莹剔透的水，一下下在她的手心跳跃。

&ldo;还你，我不要别人戴过的东西。&rdo;那光灿灿的小东西划出一道曼妙的弧度，径直朝旁边的门框飞来，莫青荷吓得飞身扑出去救，两只手来回抛了半天才终于紧紧将它攥在手心，安妮的脸背对阳光，两瓣嘴唇像涂了血的月亮：&ldo;你留下来没有好果子吃，他们不会再信任你了。&rdo;

莫青荷装作听不见，将戒指放回口袋，淡淡道：&ldo;我隶属作战部队，不受老谢管辖。&rdo;

她冷笑一声：&ldo;情报网无所不在，现在我们用两条腿传递消息，但用不了多久，有军队的地方就有无线电波，情报的主宰者会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rdo;

莫青荷被她抢白了一顿，有点莫名其妙：&ldo;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rdo;

&ldo;说服你，离开延安。&rdo;

&ldo;为什么?&rdo;

安妮不顾他的反对，跟他并肩坐在门槛上，伸出两条瘦长的腿，高跟鞋相互磕碰：&ldo;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rdo;

莫青荷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安妮嗤笑：&ldo;你可以说，受过高等教育，天真烂漫，生性不羁。&rdo;

&ldo;你也可以直说，疯疯癫癫，没羞没臊，像个神经病。&rdo;她转过脸，等着莫青荷的反应，莫青荷果然忍不住笑了，安妮也跟着乐：&ldo;我参加革命，不是为了信仰和牺牲，而是为了快乐。&rdo;

&ldo;我喜欢延安，延安是自由之地，但沈先生比你的目光更长远，天下没有绝对的自由和平等，我一直怀疑，我们奉行的原则，有一天会成为比皇权更严苛的束缚。&rdo;她抿着嘴唇，阳光在她的侧脸勾画出一道好看的线条，&ldo;留下的人够多了，往后还会越来越多，我想，应该有人替我们实现生命里缺失的另一部分，当我们处在最严苛的环境里，能对自己说，至少有人远离了这一切，有人在沐浴着阳光，享受着真正的爱情，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rdo;

她的脸朝向西北，露出莫青荷从未见过的严肃表情，&ldo;我听说过你师弟的事迹，有时我觉得比起那些打了鸡血的老文盲，我更像他，你的师弟如果还在，他也会同意我的话。&rdo;

莫青荷闭上眼睛，阳光穿透薄薄的眼皮，将视野映成一片鲜红，一股热流在他的身体里游走，悲伤而激昂，如千万根细小的钢针涌向他的头皮，涌向每一根手指的指尖，安妮的声音分外柔和：&ldo;外国有这么一句话，日光之下无圆满。&rdo;

他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迎着晃眼的光线：&ldo;你相信我们能赢?&rdo;

&ldo;能。&rdo;她点了点头，&ldo;决定胜负的不是军事力量，而是民心。&rdo;

莫青荷右手放在口袋里，反复揉搓着那枚戒指，手心出了潮热的汗，他怔怔地望着安妮，然后一跃而起，安妮笑着问他：&ldo;你要走了吗?&rdo;

莫青荷摇着头后退，被地上的一枚石子儿绊了个跟头，狼狈地爬起来：&ldo;不，我、我只想送、送送他。&rdo;

他手足无措，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往后又退了几步，猛地转过身，朝着机场的方向狂奔而去。

第110章

下午四点半，阳光开始失去温度，高原的气温渐渐降低。

一架小型飞机停在延安机场，机身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色外壳，舷梯已经放下，机舱门开启，全副武装的国军士兵扛着步枪，一名接一名钻进机舱，不远处的空地上，国共两党代表团正亲亲热热地握手告别。

这些人穿着两种颜色的军装，面容和善，丝毫看不出不久之前他们还处在对立的阵营、为争取谈判筹码煞费心机。沈飘萍夫妇站在一旁，原野一手牵一个小男孩，沈飘萍围着一条鲜亮的红围巾，面颊被风吹得雪白，沈培楠朝他俩走来，目光在原野身上停留片刻。

&ldo;四妹从小娇生惯养，我常年在战场漂着，没尽到当哥哥的责任，往后就交给你了。&rdo;他冷冷地打量着原野，&ldo;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话。&rdo;

这句话说完两人都下意识的扫了沈飘萍一眼，他俩依旧互相看不顺眼，朝对方点点头，又厌恶地移开视线。沈培楠走到妹妹面前，还没有开口，沈飘萍突然上前：&ldo;三哥，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rdo;

她唤过正在一旁玩闹的二儿子阿忆，兜头兜脸的亲吻他的小脸，大颗眼泪滚进他的颈子里，她呼吸急促，鼻翼翕动，低低的嘱咐：&ldo;到了外婆家之后要听话，多吃饭，睡前盖好被子，不要给大家惹麻烦。&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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