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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第1页）

姚颜卿无声一叹，把手抽了回来，眼神晦暗莫名，半响后，才道：&ldo;王爷，怕再过一个时辰天便该见亮了，你若再不离开，怕是走不了了。&rdo;

雍王微微一笑，并不急迫的想要姚颜卿给出一个答案，他点了下头，道：&ldo;是该离开了。&rdo;他总不能为五郎惹出事端来。

雍王从床上下了地，扭头瞧了姚颜卿一眼，唇角勾起：&ldo;我就当你应了。&rdo;

姚颜卿一怔，等雍王走后才明白了他话中所指，随即苦笑，想要讨一个人欢心是何其难，若无心，便是使出千般手段又有何用。

雍王离开时刚过了丑时，姚颜卿睁着眼睛盯着床顶，不知过了多久又睡了过去，只是后半夜这一觉睡的并不安稳，前世像一幅幅画卷一般不停的在他面前展开。

他站在永寿宫中，看见另一个他被人压在了地上，狼狈的简直可笑，姚颜卿皱着眉头，想要上前去阻止，却发现他脚下并未能挪动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另一个自己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姚颜卿听不见任何的声音，只能努力的注视着高高在上的温皇后一张一合的红唇，随着她唇角轻勾，露出一抹阴冷的笑，他听到尖利的声音。

&ldo;你以为那个孽子喜欢的人是你吗？错了，他喜欢的人是杨士英，是你的弟弟。&rdo;

姚颜卿露出一个轻蔑的冷笑，想着，那又如何呢！他根本不在乎。

可另一个自己显然并不是如此做想，他摇着头，口中说着反驳的话。

&ldo;若他喜欢你，今日他又怎会带杨士英去围场？&rdo;温皇后露出恶意的笑，伸出续着长长指甲的手指挑起了被压制在地上人的下颚，又厌恶的甩开。

&ldo;谁能来救你呢！那个孽子不在宫中，你的母亲如今怕是在昌庆宫等着你的死讯。&rdo;温皇后冷笑着让侍卫行刑，口中说着残酷的话：&ldo;你该恨的是燕灏，是你的母亲，是他们把你视做了弃子，记着，下辈子若要报仇也要寻对了人，莫要在如这辈子一般愚蠢了。&rdo;她要那孽子所爱之人临死也尝尝什么是锥心之痛，还有什么被所爱之人视作弃子更为残忍，温皇后唇角流露出快意的笑。

姚颜卿眼睁睁的看着另一个自己下身染满了鲜血，伴随着温皇后如利剑一般的话，那双眼睛一点点的阖了上，一口气已然有进无出，他竟有了感同身受的痛感，可他只能冷眼瞧着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被人抬出了永寿宫，他脚下的步伐不受控制的出了永寿宫，来到了一座宫殿，清晰的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ldo;母后，难道非要五郎的命不可吗？他是我的儿子啊！&rdo;

那是他生母的声音，姚颜卿露出了讽刺的笑。

&ldo;你若不将他推出去承受温氏的丧子之怒，受到迁怒的便会是四郎，你以为让温氏相信四郎不过是姚颜卿的挡箭牌是这般容易的事吗？&rdo;那是祁太后的声音，阴冷的让人心中发寒。

&ldo;母亲，可若是她发现五郎并不受圣人重视又该如何？&rdo;福成长公主声音中透着惊慌之色，显然她作出了选择。

&ldo;她等不到那个时候了，无故杖杀朝臣便是贵为太后也难逃国法惩治。&rdo;祁太后冷冷的说道。

姚颜卿听着这些话，露出了嘲讽的笑，好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姚颜卿醒来时，天色已亮，唇角尚勾着讥讽的弧度，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唇角，口中溢出一声冰冷的笑。

第126章

晋文帝废后的旨意让所有人都感到心惊，废后不单单是圣人的家事，更事关国体，可旨意已出，断然没有收回的可能性，饶是有人想问废后温氏求情，也无从开口。

&ldo;圣人是彻底断了谨郡王的念想啊！&rdo;徐太傅感慨的开口说道，若他还顾念几分父子之情，决计不会动废后的念头，没有任何一个帝王的生母会是下堂妻，这对谨郡王来说终是一生的污点，日后史书提及，也会提及他乃废后之子。

&ldo;你素来和雍王交好，眼下雍王炙手可热，你需避嫌才是，以免招人眼红，更会犯了圣人的忌讳。&rdo;徐太傅提点姚颜卿道。

姚颜卿道了谢，说道：&ldo;老师觉得圣人可会立储？&rdo;

徐太傅抚着长须意味深长的笑道：&ldo;若圣人有立储之心，又怎会将谨郡王的嫡子养在身边。&rdo;

姚颜卿不觉得晋文帝会看好一个小娃娃，便笑道：&ldo;小殿下才多大，待他长成也绝无露出獠牙的机会了，更何况，他的生父已被贬，谁又会将宝压在他的身上。&rdo;

徐太傅呷了口茶，压低了几分声音道：&ldo;这就要看圣人是否有心了，他若想扶持小殿下，十年的时间已够让他成了气候，可以与三位叔父抗衡。&rdo;

姚颜卿却是未曾想到这一层，闻言心中一惊，这是他绝不愿意看见的局面，当即便道：&ldo;老师觉得圣人可会这样做？&rdo;

徐太傅一笑：&ldo;这就要看雍王会如何做了。&rdo;

姚颜卿微蹙着眉，细细的品着这话，片刻后道：&ldo;果然是听老师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学生受教了。&rdo;说着，姚颜卿起身长揖一礼，他明白以晋文帝对权利的掌控心，若有一日他觉得雍王对他的帝位形成了威胁，那便会抬出小殿下来打压雍王，而他将小殿下留在身边，也是一种对雍王无声的警告。

徐太傅抬手压了压，让姚颜卿坐了下来，口中道：&ldo;都说不可揣摩圣意，可咱们做臣子的若真不揣摩圣意又如何能为圣人分忧。&rdo;

姚颜卿微微颔首，附和着徐太傅的话，虽说圣心难测，可圣人他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只要用心，总能将圣心揣摩出几分。

&ldo;行敏任期已满，不日将要归京，我和他父亲想将他安排到御史台，到时你多照应他几分。&rdo;关于立储的事情徐太傅点到为止，只让姚颜卿心中有个成算便好，之后便说起了女婿的事情。

姚颜卿对白行敏印象甚佳，当即笑道：&ldo;这可是一件好事，等白大哥回京后还劳烦老师通知一声，我好设宴为他接风。&rdo;

徐太傅乐见姚颜卿与女婿亲近，便笑道：&ldo;难得你们两个投缘，行敏之前来信也是一再提及你，待他回京后，你们倒可好生亲近亲近。&rdo;说道这，徐太傅轻轻一叹：&ldo;我老了，两个儿子亦不争气，便是白家，也只有行敏这么一个能拿得出手的，你们同在朝为官，记得要相辅相助才好。&rdo;

&ldo;老师不过知命之年，如何能称老。&rdo;姚颜卿微笑说道。

徐太傅轻轻摇了摇头：&ldo;老了，力不从心了，不瞒你说，我如今已有致仕之心。&rdo;

姚颜卿一惊，忙道：&ldo;老师怎会生出这样的念头，以您的年纪，便是在太傅之位再任上二十年也是使得的。&rdo;现任工部尚书今年已六十有七，可人家身子骨那叫一个健朗，硬是不给人上位的机会，姚颜卿觉得自己老师的身子骨怎么着也能熬过工部尚书的。

&ldo;为官几十载，从一身白身到位极人臣，我什么都享受过，什么都见识过，如今致仕也不觉可惜。&rdo;徐太傅笑了一声，语气中带了几分凝重：&ldo;谨郡王已为废棋，看似朝堂上会风平浪静，可实则暗藏惊涛骇浪，我老了，也不用为儿子的前程一搏，这浑水实没有必要来趟，急流勇退才是我最佳的选择。&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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