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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他说得如此认真，几乎不像他了，我像被点中的石像，有什么在粉碎，&ldo;嗯。&rdo;

我们没用多少时间就找到了她。

人潮流动，霓虹初上，她坐在kfc大门对面的石椅上，头一冲一冲地打瞌睡，手还紧紧拽着只牛仔布的包。那是我大一时在地摊买的，当时价人民币十八元。包的一角破过，我用块粉红色绒布打了补丁，为了美观，在其他地方零落地打了些假补丁。这包，直到我工作后，才被丢在家里。她很少出远门，竟然拿来当行李包。

在车上，我担心会和她错过，一路提着颗心。等见到了，我松口气，不知道要不要马上叫醒她。路远钱少，回家见见同学亲戚，没多少时间好好看她，这会看着竟有些陌生了。她新染过头发，原先的花白不见了，如今黑得发僵。更瘦了，青筋一条条地爬在手的表面。

我抬头看看王亮，他表情还是那么平静。

我过去，挨着她坐下来，轻轻叫唤，&ldo;妈。&rdo;

她醒了，突然睁大眼，紧张地看着我，然后放松下来，&ldo;小蔷。&rdo;

晚上为睡觉的事，我又直了嗓门，&ldo;妈，就这么安排，你别说了行不行？&rdo;

不知为什么，她不在眼前，我可以和王亮胡闹，和男人调情，活像街井小市民。可她在，我突然记起许多女孩子应有的规矩来，其中有一条，婚前不要随便和人发生关系。把她带去王亮的租屋时，我硬着头皮撒谎，说宿舍太小，向男朋友借房间住几天。到处是我的痕迹，两份洗漱用品，挂在阳台上的内衣，沙发角边的睡裙。我东藏西掩，估计以她的利眼，早看出不对的地方。

她没吭声，嘴里直念叨，&ldo;小蔷这样不好，还是跟你住宿舍，不要麻烦别人。&rdo;

我恼羞成怒，大声说，&ldo;妈，你也不说一声就来，住我那不是一样要麻烦别人！我只有张叠床上铺，难道叫你跟我挤在一起睡？&rdo;

她的火上来了，以至于一扫脸上的疲累，&ldo;这孩子！你不声不响在外头，我能放心？！不是担心你，干吗几千公里的路跑了来？&rdo;她哼，&ldo;不知好歹。&rdo;

我气得手啊脚啊都抖了，老样子，永远说不过她。我已经成人，何劳挂心。

王亮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ldo;阿姨，吃火龙果。没到荔枝全盛季节，三月红可能有点酸，你尝尝。&rdo;我妈站起来想接过水果盆，&ldo;谢谢啊小王。&rdo;她的目光落在他胸口，水果盆一侧，荔枝一颗颗掉下来。我连忙去捡，王亮也是。

早说我非常好，没事，别担心。

看吧。

我默默叹口气，这日子没法过了。

幸好她累了，坐那么久硬座，洗完澡一挨着枕头，立马睡得呼呼的。

&ldo;喛，我妈平时不打呼的，今天实在累了。&rdo;我推着王亮，免得他以为我家全出粗人，&ldo;我妈可讲究了，立如松睡如钟。&rdo;

他揉揉我的发，&ldo;吓着她了吧？&rdo;

我摸着他胸口的大蜘蛛，&ldo;只有小阿飞才会纹身，你啊。她怎么也没想到我和小阿飞在一起。&rdo;他轻笑，&ldo;你可以告诉她，我是xx大学毕业的，追求艺术才踏上这条路。&rdo;&ldo;吹牛&rdo;话一出口我觉得不对，很有可能他真在那家牛叉学校读过书。他的表情让我不敢追问，我转移话题，&ldo;现在说女孩富养，可我小时候，做错一点点就可能挨门杠子。记得有次考了九十八，她叫我在搓衣板上跪了半宵，直到我保证下次再也不了才让起来。读书时我小名叫熊猫，有次考得不理想，被她拧青眼皮，足足半月才退。如果不是我属小强，早送她手里了。&rdo;熊猫？他笑得捧着肚子打滚，&ldo;很形象。&rdo;我气得抓起手头东西砸他，他躲来避去，&ldo;好了好了，是很可爱。别闹，喂喂，小心吵醒你妈。&rdo;

我侧耳听房里动静，好像鼾声真的没了，赶紧收声作肃静状。果然母亲在房里叫，&ldo;小蔷，早点睡，明天你不是还要上班？&rdo;我应了声，脸皱成一团，&ldo;这老太太…明天我得陪她去逛逛。&rdo;王亮把我的脸抚平，&ldo;你上班吧，我带她去，保证让你满意。&rdo;

也好，我再请假，纪舒非把我撕了不成。

&ldo;不准再提这人名字，我在你嘴里听过几次了。&rdo;王亮边收拾茶几边说，&ldo;我介意。&rdo;

呀，你还挺大男人的？我叉着腰刚想发作，房里母亲又叫，&ldo;还在做什么啊？&rdo;

我说马上就来，顺便向王亮做无可奈何状，他吐吐舌头，轻声说，&ldo;强中自有强中手。&rdo;

欠扁！

第二十章

下午三点零七分。

我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我妈和王亮处得行不行，虽然他拍胸说他对中年妇女有办法，可咱妈又不是酒吧里心不老的阿姨。

让椅子长刺的缘故还有，叶蓝在纪舒办公室。门关着，不知他俩在谈什么，透过玻璃门窗，能看见纪舒的笑意，他甚至亲手替她做了咖啡。

纪舒几乎不提自己的过往，可惜哪怕是明星，也有出道时的观众。据公司元老说，他没读大学，就职高毕业。这我相信，他写英文邮件总拼错字，教育不能决定人前进的方向，只烙下该有的痕迹。可论到花钱，十个名牌大学出来的王亮也比不上一个纪舒。他这人，奢侈到令大众发指。有回问我喝不喝红茶，盛情难却我接过罐子，哇呀呀友谊商店有售七十八元二十四小包！再有，他拿咖啡当水喝，抽屉里排得整整齐齐的罐装咖啡不算，后面文件柜上干脆放了只不锈钢咖啡机，几千元的那种。至于他的车，更不用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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