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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一凡立即亲自飞抵苏眉工作的城市,几经周折才见到了她。仅仅几个月不见,苏眉清瘦了许多,面容带着明显的疲惫,眼神里以往的光彩被一种深深的疏离与冷漠所取代。
她听着姜一凡语无伦次地忏悔、解释公司的困境、恳求她的帮助,全程几乎没有什么表情。
“原谅?帮助?”苏眉听完,嘴角浮起一丝苦涩到极点的冷笑,声音平静却透着心死般的寒意,“姜一凡,当你和别的女人在酒店寻欢作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一个人在这里,现在你的丑事败露,影响到你的前途和公司了,才想起来找我?”
“对不起,我没有那么伟大。我们的婚姻已经死了,至于你和你们公司的麻烦,那是你自己的事。”
沟通彻底陷入僵局。无论姜一凡如何保证、如何承诺,甚至包括在离婚协议上做出巨大让步,苏眉的态度始终没有软化。
消息传回国内,李焕在办公室里沉默地抽完了一支烟。他理解苏眉的愤怒与决绝,换做任何女人恐怕都难以释怀。但公司的危机不等人。他拿起电话,亲自拨通了苏眉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李焕没有绕任何圈子:“苏女士,我是李焕。首先,无论出于什么立场,我要代一凡,也代表公司,向你说一声对不起。是我们没有处理好员工家庭与工作的平衡,最终让你承受了不应有的伤害。”
他的语气诚恳而沉重,顿了顿,才继续说下去:“我知道这个请求非常过分,也极为难你。但作为公司的负责人,我仍然有一个不情之请:能否请你回国一趟?我们面对面谈一谈。”
“不是为了强迫你原谅谁,而是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当面解释和道歉的机会,也听听我们目前面临的极端处境。”
或许是李焕亲自来电的份量,或许是他语气中那份不容伪装的沉重,电话那头的苏眉沉默了良久。最终,她的声音透出疲惫与一丝认命般的无奈:“李总,我尊重您。好吧,我回去一趟。但请您不要对我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期望。”
与此同时,周翔的调查报告也送到了李焕手中。关于那位冷玉小姐,通过特殊渠道查清的底细,竟出乎所有人意料——她并非对手派来的商业间谍,只是个容貌我见犹怜的普通女员工,恰恰对姜一凡这类理工男有着天然的吸引力。交往期间,她也未曾索取过分的钱财。
至于说这件事情背后的推手,周翔倒是很快就查出来了,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是也基本推断出了对手就是北京的那位老人。
“任老说的还真是没错,这人还真是睚眦必报。”李焕摇了摇头后接着说道:“不过既然已经找到了对手,那处理起来反倒简单了。”
这结果让整件事褪去了阴谋的色彩,却更显出某种命运弄人的苍凉。
翌日,江州,一间私密性极高的会客室。
苏眉如约而至。她穿着素雅,脸色依旧苍白,却保持着知识女性特有的得体与冷静。李焕亲自为她斟茶,氤氲的热气短暂隔开了两人之间沉重的空气。
“苏女士,非常感谢你能回来。也再次为我管理上的疏忽,向你诚恳致歉。”李焕开门见山,姿态放得很低。
苏眉抬起头,眼眶几乎是在瞬间泛红,积蓄已久的委屈与痛苦,终于寻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出口。“李总,不是我不给您面子。”她的声音哽咽,眼泪无声滑落,“您知道吗?当我在国外忍受孤独,而我的丈夫却在和别的女人风花雪月。您能理解……作为一个妻子,那种被撕裂的背叛感和漫无边际的孤独吗?它几乎把我彻底摧毁。”
李焕默然。任何言语在这具体而微的痛楚面前,都苍白如纸。他无法真正“感同身受”,只能竭力去“想象”那份碾轧人心的重量。
沉默如潮水般漫过。李焕明白,情感的共鸣已近极限,他必须将谈话引向更现实的岸滩。他坐直身体,神情愈发郑重,那份坦诚里带着商人与危机处理者不得不有的直接:
“苏女士,我完全理解你的痛苦与愤怒。我也绝不认为,任何形式的补偿能够真正弥合情感上的伤痕。但事已至此,并且已经波及公司,影响到数百上千个家庭的生计……我们或许不得不面对现实,寻找一个对各方伤害最小、也能为你和孩子的未来提供些许保障的解决方案。”
他目光平静却有力地注视着苏眉,语气清晰而沉稳:“请恕我直言,也请你从最实际的角度想一想。这件事若继续发酵,对一凡是毁灭性的,对橙子科技的品牌与运营将是持续的重创,而其中多数无辜的员工将承受代价。对你而言,除了情绪的宣泄,似乎……也很难得到更多实际的好处。”
他略微前倾,声音压低,却每个字都落在寂静的空气里:“所以,我们实际一些。如果你愿意在这非常时期,以合适的方式——比如一份措辞严谨的声明,表明这属于你们的私人问题。”
“你基于家庭考量选择原谅丈夫,并呼吁公众尊重隐私,勿让私事波及企业与社会——以此帮助稳定舆论,哪怕只是不再添柴加火……你可以提出你的条件。”
“在合理范围内,无论是经济补偿,还是未来对你个人事业发展的支持,只要不过分,我一定全力促成,并确保兑现。”
李焕的话语冷酷而残忍,但危机当前,这或许是唯一能撬动僵局、减少满地狼藉的支点。
会客室里的空气紧绷如弦,仿佛能听到时间流逝的沙沙声。
苏眉的眼泪已止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在一片废墟中重新审视一切的清醒。
她握着微凉的茶杯,指节微微泛白。
良久,她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满是苍凉。
“李总,”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您果然是个很好的商人,总能找到那把可以撬动一切的‘钥匙’。您说的对,愤怒和眼泪换不来真情,也换不来一个安稳的未来。”
她抬起眼,目光直视李焕,那里面不再有波澜,只剩下决堤后的荒芜与冷静:“我可以按您说的做。但我的条件,也很‘实际’。”
她顿了顿,清晰地吐出字句:“我要一份五千万的信托,用来保障我下半辈子的生活。彻底了断,永无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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