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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在舟山（第2页）

舟山岛的这两座小渔村，全都直接乱七八糟地建造在平缓的滨海小山坡，四周是小块的山谷和台地，依照距离溪流和泉眼的远近，分别被开垦成了水稻田和菜地。而在下面的沙滩，则晒着紫菜、海带和鱼干。虽然这些渔民们如此勤劳地展多种产业，又种地又打渔，却穷得连木板房都盖不起，最多只能住那种泥墙茅草顶的草泥房，既漏风又漏雨。为了防止屋顶被大风刮跑，还不得不在茅草压着许多石头。而且屋内也同样是潮湿的泥地，在这种地方睡得久了，会很容患皮肤藓和风湿病。

以现代人的眼光来看，这两座渔村都拥挤得像个集营，只不过更加缺乏卫生肮脏的道路纯粹是被人踩出来的，堆满了各种垃圾，作为饮用水源的小溪直接在村流过，经常有大人小孩若无其事地往水里大小便。村民的房子同样污秽不堪，而且一家人往往只有两三件像样的衣服，唯有出来种地打渔的男人才能披，而女人小孩则只能光着屁股躲在屋里，透过门缝惊恐地望着外面的异乡来客。

即使是走在田埂和海滩，忙着插秧割稻和收拾渔的青壮男人，看去也显得很邋遢每个人的头里都爬满了恼人的虱子和跳蚤，衣服褴褛不堪，补丁又打着补丁，简直像是布满了洞的旧抹布。

在村子里，无论男女老幼，基本全都脸庞瘦削、面色青灰，显示出严重的营养不良症状，还遍布着许多脓包和疮疤。虽然由于长年从事体力活的关系，他们的手脚骨节都很粗大，肌肉也很结实，但这种健壮其实是一种假象长年累月的繁重劳动，确实是迫使他们拥有了一身达的肌肉。但在营养不足、生活环境恶劣的情况下，像这样过度榨取体力的做法，其实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

因此，他们的手臂青筋暴起，皮肤颜色暗淡，缺乏光泽，显得很是干燥。在年轻的时候尚不觉得如何，但年纪一旦了三十岁，要开始为过去的岁月“还债”了这些人往往在三四十岁的时候，会开始变得弯腰驼背、体弱多病，被风湿病、关节炎等痼疾所困扰。如果有谁能够活到五十岁以才死去，便会普遍被认为是寿终正寝。若是成功活到了六十岁以，已经完全有资格被称为老寿星！

即使是村子里仅有的几个所谓“地主“，最多也不过是住了瓦房，脸色稍微红润一点儿，衣服同样也点缀着补丁和洞眼。而他们家的女眷，同样是素面朝天，用不起任何最廉价的化妆品。

总之，当孙阳少将这一行身穿闪亮耀眼的华丽军服，面容干净整洁的“短毛大官”，昂阔步地走过破败的村庄之时，一时间竟然收到无数敬畏和羡慕的眼神，被村民们认为是宛如天神下凡一般。

然而，根据军队里那几个西北籍贯的士兵的说法，跟此时赤地千里、到处啃树皮吃人肉的陕北和河南相，眼前舟山岛的这些贫苦渔村，居然已经算是老百姓日子过得较“宽裕”的“好地方”了！

在巡视完破烂不堪的村庄和穷困潦倒的居民，随手丢给那些留着鼻涕的脏兮兮邋遢小孩几块糖果之后，兴致大坏的孙阳少将便无心继续在这地方多待，而是以最快度离开了仿佛泥潭或茅坑一样散着臭气，处处肮脏不堪的村庄，返回了他的旗舰，然后便下令升火起锚，驶向被合围的定海县城，预备亲自督战。

跟攻击岛军寨的行动一样，定海县城的攻略战也堪称平淡无。大约两千名黎族山地步兵、日本治安军和黑人雇佣兵，在一番跋山涉水之后，平安无事地相继到达城外的预定位置。几个指挥官碰头开了个短会，便一边安排士兵进食休整，一边寻找靠近城墙、土壤结实的高地，预备按照条令展开炮击。

另一边，海助战的三艘蒸汽战舰，也抵达了正对着定海港的小五奎山岛海域。从望远镜里看着这个所谓的“县城”，扶着船舷的孙阳少将顿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地方说是县城，他倒觉得更象是一个村庄或者镇子什么的，土垒的城墙居然还不到三米高，包在外面的砖头也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其防御能力简直是对华传统筑城技术的侮辱。他原本思索了很多攻城的招数，看来这一回根本不可能用得。

片刻后，海6的火炮一齐打响，年久失修的定海城墙随即应声而倒。为了达成最大程度的恐吓目的，孙阳下令让黑人部队担任攻城先锋，还吩咐他们按照传统习俗，往脸多涂些五颜六色的油彩，尽可能弄得好似地狱恶鬼一般……之后的事情变得非常简单，面对那么多宛如夜叉的黑人“猛士”，城里那几个原本腿肚子软的民壮，当即吓得一哄而散，躲进各自的家瑟瑟抖。当阵焕尉率领后续部队进城的时候，整个定海县城家家关门闭户，军靴的踢踏声在空荡的街道显得异常寂寞，开始还有几声狗叫传来，可惜叫了几声嘎然而止，仿佛是被什么人忽然卡住了喉咙一般。

前后不过半小时，攻城战顺利宣告结束，定海县令照例抓紧最后的时间，在衙门里吊自尽了。不过他雇佣的幕僚清客，还有自典史以下的一干小吏，倒是全都很没骨气地成为了俘虏，被五花大绑捆得结结实实，然后押送到城外的码头进行审问孙阳少将目前已经对明朝的居住条件感到绝望，即使打下了县城，也没有搬家到县衙的打算，而是继续把指挥部设置在旗舰。

与此同时，北前往岱山岛、衢山岛和嵊泗列岛等地，搜索明朝水师或海盗踪迹的那一支分舰队，向旗舰来了电报。说是在岱山岛和衢山岛除了少量吓得魂不附体的渔民之外，没有现任何海武装力量。至于嵊泗列岛更是渺无人烟，除了早已荒废的建筑残骸外，连一根海盗毛都找不着，根本是一串无人岛。

然后，在卸下了黎族山地步兵营之后，到南边去巡航了一圈的李华梅船长，倒是带来了几艘小破船和一群怎么看都像是乞丐的所谓“海盗”，据说是看到诸位“短毛大当家”北，特意前来投奔的……不过在一番盘问之后，孙阳少将失望地现这帮只会在自家岛屿附近划着舢板打转，依靠勒索渔民或者自己打鱼来糊口的孬种，甚至连当向导都不合格，相当一部分人连最近的宁波府都没去过……

总的来说，明末的舟山群岛实在是荒凉得够呛，那么多星罗棋布的岛屿统统凑起来，总人口恐怕还没到十万。很多后世赫赫有名的渔港小镇，这年头干脆是无人岛。连舟山南部的六横岛，也是嘉靖年间大名鼎鼎的倭寇巢穴和贸易私港“双屿”，如今也只剩下了一地残垣断壁，搜遍全岛也没看到几户人家。

这样的情况对于盟军来说有好有坏坏处是，跟太平洋战争时代的美军一样，无法从前线岛屿地筹集到任何物资补给；好处是，也跟太平洋战争时代的美军一样，完全无需担心本地岛民的反抗。

在整个舟山群岛，除了定海县城所在的舟山之外，目前人口最多的地方居然是普陀山……而且，普陀山跟被孙阳选作舰队集结地的朱家尖锚地之间，堪称是近在咫尺。所以在定海县城被攻克之后的下一件事情，显然是出兵讨伐普陀山的这些和尚，消除周边一切潜在的不稳定因素了。

但是，究竟该用哪一支部队去攻打普陀山呢？

盘点着自己手下这些七零八碎的杂牌部队，孙阳少将又一次感到迟疑了。

之前带黎族山地步兵的时候，是考虑到他们在台湾和海南岛战场的赫赫威名，却忘了这些热带山民固然惯于跋山涉水，却非常不擅长冬季作战仅仅是舟山岛这种南方地区的冬天，让这支部队生了严重的非战斗减员，感冒烧的，手脚冻伤的不计其数……至少短时间内是不能出动了。

那些刚刚从日本近畿战场撤回来的日裔雇佣兵，倒是不太怕冷。但他们之有不少都是虔诚的基督徒，在日本又是惯于烧寺庙杀和尚的，如果让他们去攻打“海天佛国”普陀山的话，其后果可想而知……虽然孙阳少将并不信佛，但是如果要他亲自率领一群日本鬼子屠了普陀山的话，感觉还是有点怪怪的。

不过，孙阳少将也知道，明朝的那些大寺院，基本没有几个好东西，真要屠了也谈不冤枉……前有织田信长火烧山，后有民阀火烧少林寺，自己要不要也弄个模仿秀，搞一个火烧普陀山来玩玩呢？

站在朱家尖的海滩，望着远方海平线若隐若现的“海天佛国”普陀山，一心想着如何出名的孙阳少将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如果当真把这座山烧起来的话，想来必定会跟晚霞一样美丽吧！

幸好，在孙阳少将反复思忖了多时，终于忍不住要将脑海恐怖设想化为现实之时，他却突然看到一扇浅黄色的小门，在沙滩缓缓浮现，然后便从门里走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呃……王秋同志，你怎么来这儿了？是生什么事了吗？”

“……阿嚏！……是的，计划有变，面决定再次推迟辽东攻略，同时扩大江南攻略的规模！”

感受着横扫过海滩的呼啸寒风，通过随意门从暖气办公室瞬间来到舟山野外的王秋，有些不适应地打了个喷嚏，同时裹紧了军大衣，然后拍了拍孙阳少将的肩膀说道，“……我给你带援军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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