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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5章 机枪堡垒（第1页）

就在佣兵团才渡河一半人的时候，靠近挹江门不远处就响起了激烈的枪声。

这明显是佣兵团留在城内的警戒部队跟鬼子交火了。

火光映照在周文脸上，像刀刻般冷峻。他站在江边一块被炮弹掀翻的水泥墩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城南方向那片仍在燃烧的街区。浓烟滚滚，夹杂着焦肉与木料焚烧的恶臭随风扑来，呛得人喉咙发紧。可他知道，那不是终点，而是起点??鬼子已经突破了最后一道火障。

“一团一营，准备接敌！”周文沉声下令，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嘈杂的人流和江水拍岸的轰鸣。

传令兵飞奔而去，不多时，一团一营迅速从登船序列中脱离，沿着江堤构筑起临时防线。机枪阵地前推至码头边缘，迫击炮组则隐蔽在几处残破的仓库后方，炮口对准了通往下关的主干道。整个佣兵团虽在撤退，但阵型未乱，进退有度，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在生死关头仍保持着惊人的纪律与战意。

高小山提着冲锋枪跑了过来，额头上全是汗，脸上沾着黑灰：“书生，一分队已全员归建，马叔非要跟着咱们守最后一线，我说不过他。”

周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拦不住。也**不该拦**。

马叔这辈子没为自己活过一天，他的命早就交给了这支队伍，交给了大王庄出来的这群娃子。如今战火将熄、家园将毁，他怎肯躲在后方看着兄弟们断后赴死？

“让他上。”周文终于开口，“但你给我盯死了，一旦形势不对，立刻带他上船，我不许他死在这儿。”

高小山咧嘴一笑：“放心吧，我比你还金贵他呢。”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爆炸声，紧接着是零星的枪响，由远及近，越来越密。

“来了。”周文低声道。

不到十分钟，一名侦察兵浑身是血地冲回防线：“报告！鬼子前锋已抵达挹江门外五百米，约一个中队兵力，正沿中山北路快速推进！另有两辆装甲车伴随前进，火力凶猛，我们的人拼死阻击，伤亡惨重……”

周文眼神一凛，立即抓起望远镜朝南望去。果然，火光尽头，几点幽绿的灯光晃动着逼近??那是日军九四式装甲车的车灯。而在其后，影影绰绰的钢盔列成数排，踏着整齐步伐向前压来。

“狗日的还挺急。”周文冷笑一声，转身对通讯兵吼道：“通知潘鳅，驱逐舰可能三小时内抵达江阴水道，让他带着炮艇中队立刻返航，沿江巡逻警戒，若遇敌舰，不必硬拼，以骚扰为主，迟滞其行进速度！同时向顾长官发电：南京守军即将全面撤离，请速调空军支援长江航道，防止敌舰封锁江面！”

“是！”通讯兵飞奔而去。

周文又转向高小山：“传令下去，所有伤员优先登船，非战斗人员全部撤离。一团二营、三营继续组织登船，火力支援营负责掩护，一分队跟我顶住这波进攻！”

命令下达后，整个码头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原本喧嚣混乱的场面瞬间变得井然有序。担架队抬着重伤员快步登船，轻伤员自行爬上甲板；后勤兵忙着清点物资，将最后几箱弹药搬上渡轮；而前线部队则已各就各位，枪膛上膛，炮管校准。

就在这个时候，马叔背着一挺捷克式轻机枪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刘黑，扛着备用枪管和弹箱。

“书生，老家伙还没废。”马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让我打头阵。”

周文望着他那双布满老茧却依旧稳定的手，心头一酸，终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你打头阵。但记住，只许压制，不许逞强。听见枪声变密，立刻后撤，船上见。”

“明白！”马叔眼睛亮得吓人。

几分钟后，日军先头部队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他们显然也发现了江边正在撤退的大批国军，顿时加快脚步，甚至不顾队形散开冲锋，一边射击一边呐喊，士气高涨。

“哒哒哒??”

第一串子弹来自马叔的捷克式，精准地点射扫倒了最前方的三个鬼子兵。紧接着，整条防线火力全开，重机枪怒吼，迫击炮腾空炸裂，子弹如雨泼洒而出，将日军冲锋阵型打得七零八落。

一辆装甲车试图强行突进，却被预先埋设的地雷炸飞一侧履带，歪斜着停在路中央，随即被两枚掷弹筒命中油箱，轰然起火。另一辆见状不敢再进，转而用机枪扫射压制，却被佣兵团隐藏在废墟中的反坦克枪手抓住机会，一枪击穿观察窗，车内乘员当场毙命。

“压住了！”高小山兴奋地喊。

可周文眉头却越皱越紧。

因为他看到，在第一批被打退的日军之后，更多头戴钢盔的身影正从街道两侧涌出，人数至少两个大队，并且携带了九二式重机枪和步兵炮。显然，这是日军主力追击部队的正式接敌。

“他们想一举拿下渡口。”周文喃喃道，“逼我们背水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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